隨著那枚粗糙的一次性星軌探針在劇烈震顫中徹底崩解成碎片,艾瑟拉感覺自己被一股蠻橫的力道從扭曲的時空中“扔”了出來。
意識剛剛經歷了一場由純粹悲傷構成的滔天海嘯,沉重、混沌、難以凝聚。
殘存的理性告訴她,應該抵達了相對安全的“彼岸”,只要沒有突如其來的外部威脅,她就能在沉眠中緩慢修復幾乎枯竭的精神。
就在她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最邊緣,一股龐大且帶著明確指向性的能量反應正在急速接近,她無暇思考,立刻做出防禦手勢,朝著感知中威脅來源的方向,近乎痙攣地揮出了一拳。
拳頭並未擊中任何目標。
一隻寬大溫暖的手掌,輕而易舉地握住了她無力的手腕,低沉的聲音穿透了她意識的混沌:“艾瑟拉,冷靜。”
這個聲音……
艾瑟拉努力聚焦渙散的目光,模糊的紅色身影在視野裡逐漸清晰,堅毅的輪廓,標誌性的頭鏢,以及那永遠冷靜的眼神。
“……賽文……長官?”她用乾澀沙啞的聲音提問。
“是我。”賽文握著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收緊,傳遞著一種堅實的確認感。“艾瑟拉,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回光之國。”
“回……光之國……”艾瑟拉重複著這幾個字,緊繃的最後一根弦驟然鬆弛,所有強行支撐的力量瞬間流失。“……好。”
確認了是可以絕對信賴的同伴,她放任自己沉入了那片等待已久的無夢黑暗。
……
意識如同從深海中緩慢上浮。
首先感知到的是柔和而恆定的治癒光波,以及醫療裝置執行時特有的、令人心安的輕微嗡鳴。
艾瑟拉眼燈悠悠亮起,視線模糊地映出熟悉的帶有銀十字軍徽記的弧形穹頂。
這裡是……
遲鈍的思維緩慢地轉動,一秒,兩秒……銀十字軍!光之國!
“我……回家了……”
這個認知瞬間衝破了所有疲憊與恍惚,儘管漂泊在兩萬年前的時空中時,她始終以絕對的理性維持著冷靜,但……誰能不思念家園?
胸前那顆象徵著生命與能量的彩色計時器,隨著這份遲來的歸屬感而變得明亮穩定。
艾瑟拉嘗試著動了動手指,感覺恢復了些許力氣。
她用手肘支撐著,緩緩從治療艙中坐起身,身上連線的數臺監測儀器立刻發出了音調不一的提示音,記錄著她生命體徵的波動。
她下意識地環顧這間靜謐的治療室,目光掠過那些閃爍著資料的螢幕,定格在房間另一側,意外又不意外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旁邊一張休息床上,紅銀相間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裡,即使是睡夢中,臉上也呈現著化不開的憂慮。
是夢比優斯。
艾瑟拉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擠出一個氣音:“……夢……”
彷彿接受到了心靈感應,那沉睡的身影猛然震顫了一下,瞬間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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