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順著不容抗拒卻又無比溫柔的力道,身體重心不由自主地偏移。以一種半倚半靠的、完全放鬆了抵抗的姿態,落入了希卡利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她的頭靠在了他肩臂與頸窩處,身體被他修長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環住,維持著一個既親密無間、又不會讓她感到絲毫壓迫與束縛的姿勢。
視野陡然轉換,抬眼望去,映入眼簾的不再是完整的星空,而是一片傾斜的天幕,以及希卡利低下頭時,近在咫尺的溫和麵龐。
希卡利低頭看著她,目光灼灼,那裡面不再有平日的冷靜剋制,燃燒著毫無保留,想要將一切風雨隔絕在外的堅定守護之心。
“艾瑟拉,”希卡利的聲音帶著胸腔輕微的共振,直接傳入她倚靠的耳際,“既然如此,那麼,從今往後,請一定,多依賴我一些。”
“任何方面,任何事,都是。”
一個歷經滄桑、曾墜入黑暗又掙扎迴歸的守護者,向被他視若珍寶的學生,敞開自己所有的力量、信任與庇護。
宣告他的存在從此將與她的人生更緊密地繫結。
艾瑟拉凝視著希卡利的雙眸,眼燈的光芒微微顫抖。
時間在阿柏星的靜謐中被拉長、凝滯,周圍新生光之生命體發出的微光似乎也感知到了這氛圍,他們的律動變得更加柔和、緩慢。
艾瑟拉沒能找到任何足以承載此刻心緒萬之一的言語來回應。
她低下頭,遮掩住可能洩露出的過多情緒,就著現在倚靠的姿勢,將額頭輕輕地抵在希卡利的肩膀與頸窩之間。
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有些猶豫地抬起,然後下定了決心,用力環抱住了希卡利的身軀。
艾瑟拉將自己的重量交付於這份溫暖,腦海中不合時宜地迴響起託雷基亞那冰冷的質問:
“事到如今……你為何還沒想過離開那片虛偽的光明?”
“就因為那些……無聊的羈絆?”
是啊。
艾瑟拉在心底無聲地回答,緊扣在希卡利背上的指尖用力收緊。
就是因為這些“無聊”的羈絆。
捨不得。
她從來不是什麼追逐絕對真理的冰冷機器。
她有“私心”,有血有肉的情感,有想要牢牢握在手中、珍視的一切存在。
所以她才固執地想要在探索宇宙更深層奧秘的道路,與這片孕育她、給予她歸屬的“光明”之間,走那條如履薄冰的鋼絲。
直到那脆弱的平衡再也無法維持,徹底崩塌的那一天。
她能夠坦然接受那個可能性的到來,但也希望那一天來得晚一點。
從這個角度來看,託雷基亞確實比她果斷太多,也冷酷太多了。
他能如此輕易地割捨這一切牽絆,頭也不回地投身於他認定的“混沌真實”。
希卡利似乎感受到了她細微動作中傳遞出的複雜心緒,但他沒有多問,沒有試圖抬起她的臉看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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