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菲步伐沉重地走上前,停在艾瑟拉麵前,純白色的眼燈深深地注視著她,彷彿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他抬起雙手,輕輕搭在艾瑟拉的肩膀上,嚴肅地說:“艾瑟拉,你……”
“別擔心,佐菲。”艾瑟拉搶先開口,甚至還對著他輕鬆地聳了聳肩,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我一切都好,你看,檢測結果也證明了我沒問題。”
“雖然,從我的認知和追求出發,我依然不認為我所做的研究探索本身是‘錯誤’。”艾瑟拉平靜地繼續說道,“但我也理解光之國的立場和擔憂。所以,接下來,我會接受希卡利老師的安排,配合所有的後續審查和許可權調整,我不會再主動接觸相關領域的研究。”
佐菲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收緊,他看著艾瑟拉那雙平靜無波的銀色眼燈,那裡面沒有牴觸,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片他無法完全看透的坦然。
這種坦然,卻讓佐菲更感到隱隱不安。
“艾瑟拉,”佐菲的聲音更低了幾分,表示出他堅定的決心,“不止是希卡利會看著你,我也會。無論你是否接受,無論你理解與否,我們都會確保你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他專注凝視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這是保護,也是責任。對你,對光之國,都是。”
艾瑟拉沉默了片刻,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佐菲過於銳利的直視,目光投向那片永恆的光明,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都明白。”
奧特之父凱恩自始至終都沉默著,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艾瑟拉身上,那目光沉重而複雜,似乎穿透了時間的帷幕,看到了更久遠的陰影。
曾經的戰友帶來的傷痛尚未完全平復,又發生才華橫溢的的科技局副局長墮入黑暗的意外,光之國對於“黑暗”二字的敏感與警惕,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與“黑暗”產生聯絡的角色,竟都與眼前這位天才的年輕科學家產生交集。
曾經因復仇而短暫墮入黑暗,後又迴歸的希卡利,是她的老師。
現已徹底與光之國決裂、投身混沌的託雷基亞,曾是她的副手。
而現在,艾瑟拉自己,也被發現在暗中研究著禁忌的力量。
更深處,凱恩的記憶被拉回了更久遠的過去——兩萬多年前,那場追捕貝利亞殘黨蹤跡的行動末尾。
在宇宙異常區的亂流中,他曾驚鴻一瞥,看到的屬於藍族奧特曼的身影。
雖然後續的搜尋排查一無所獲,沒有任何記錄表明有藍族戰士在那場事件中失蹤或叛變,但凱恩始終相信自己的眼力和直覺。
那個身影,或許只是錯覺,或許是某個尚未浮出水面的、更深的陰影。
黑暗的威脅從未真正消退,它潛伏在光芒照不到的角落,伺機而動。光之國,必須始終保持最高度的警惕,尤其是對那些最聰明、最有能力、也最可能接觸到危險真相的頭腦。
艾瑟拉……這位年輕的局長,凱恩在工作上與她打過不少交道,欣賞她的智慧、高效與冷靜,甚至在她身上看到某種超越年齡的、對宇宙本質的深刻好奇。
他從未想過,這份好奇的觸角,會如此直接地伸向那片被光芒劃定為禁區的領域。
萬幸的是,發現得早,還有挽回和控制的餘地。
凱恩最終收回了目光,沒有對艾瑟拉說什麼。
他轉向奧特之母和佐菲,微微頷首。
既然艾瑟拉沒有被黑暗侵蝕,接下來,便是執行“控制”與“保護”的具體步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