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古拉沒有回頭，繼續用顫抖的左手試圖給傷口塗抹中和藥劑。
“就是因為受了這麼重的傷，”他聲音有些沙啞地回答，“想找個能安心療傷的地方可不多。”
“你在這裡備用的東西還挺齊全，”艾瑟拉看著那一地質量不錯的醫療用品，注意到伽古拉笨拙的動作，問道，“需要幫忙嗎？”
“不必。”伽古拉生硬地拒絕，但左手用力過猛，整瓶中和劑打翻在地，液體在地板上漫開，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艾瑟拉沒有堅持，她在一旁的單人沙發坐下，安靜地等待。
客廳陷入沉默，只有伽古拉粗重的呼吸聲，和藥液滴落的輕響。
看著伽古拉終於艱難地伸手夠到倒地的藥劑瓶，艾瑟拉才開口：“把你打成這樣的，是凱？”
“嘁。”伽古拉動作一頓，發出不屑的鼻音，“當然不是，他哪有這個本事。”
他沉默了一下，接著承認，“……雖然說，確實和他有點關係。”
他側過頭瞥了艾瑟拉一眼，又迅速轉回去。
艾瑟拉起身走到他身旁，從醫療包裡取出新的中和劑，擰開瓶蓋，放在伽古拉觸手可及的地板上。
伽古拉盯著那瓶藥，沉默了幾秒，伸手拿過。
然後，他才簡要地講起他們這次發生的事。
在風之行星，伽古拉助力凱獲得了最後一塊元素寶石。
鑽石新星的爆炸把整片星域染成了慘白，在這片輝煌且絕望的背景下，凱與伽古拉刀劍相向，展開了他們自分道揚鑣之後第一次正式對決。
破碎的岩層上，凱抓住了一瞬間的機會，將歐布聖劍架在伽古拉喉嚨上。
伽古拉半跪在地，蛇心劍脫手落在三米外，黑髮凌亂，臉上沾滿血汙，胸前的傷口正汩汩冒血。
“殺了我嗎，凱？”伽古拉聲音嘶啞，但依舊笑意盎然，“如果你不殺我，總有一天，我會把你踩在腳下，讓你親眼看著守護的一切化為灰燼。”
凱收回了劍。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殺伽古拉——從來沒有。
“我不會殺你。”凱的雙眼中已褪去從前的天真，他堅定到近乎固執，不曾動搖，“在你為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後，我隨時接受你的挑戰，”
“我會一直一直戰勝你，不會被打倒。”
伽古拉冷笑一聲，張口想吐出新的嘲諷，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了他們的對峙。
鑽石新星爆炸產生的能量亂流中，一道漆黑的裂隙毫無徵兆地撕開了空間，邊緣呈不規則的鋸齒狀，內部流淌著彷彿有生命的黑暗。
從裂隙深處，古怪的物質湧了出來。
起初只是一灘黑色的液體，但接觸到鑽石新星殘骸的瞬間，它開始瘋狂增殖，像病毒，像癌細胞，像宇宙本身正在潰爛的傷口。
它吞噬一切能量，爆炸的光熱、岩層的輻射、甚至空間本身的微弱波動，全都被它吸收、轉化、變成更多同樣的黑色物質。
它像活物般蔓延，爬過破碎的岩層，攀上殘存的建築，將一切觸及之物吞沒在永恆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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