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號了？快點辦，我十一點還有個跨國視訊會議，沒工夫在這耗著。”
叫號機剛好在這時候生硬地喊出他們手裡的號碼。
兩人走到視窗前，辦事的大媽正端著個不鏽鋼保溫杯，吐著嘴裡的茶葉沫子。
“離婚是吧？想清楚沒？財產怎麼分的？”大媽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狐疑地打量著兩人。
“看這男的穿的這身，淨身出戶？”
沈星若把那份簽好字的協議往檯面上一推，指尖敲了敲玻璃擋板。
“大姐，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他自願放棄所有財產，您快點蓋章就行。”
大媽咂了下嘴，把保溫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哎呦，現在的年輕人啊，結個婚離個婚跟點外賣似的。男同志，你真想好了？”
大媽隔著玻璃看向陸無辭，“這字一落，你可就真啥都沒了。”
陸無辭拉開椅子坐下，把身份證和戶口本從視窗縫隙裡塞進去。
“想好了，麻煩您快點，這屋裡消毒水味兒太沖，辣眼睛。”
沈星若站在旁邊，聽見這話，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她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陸無辭的側臉。
這男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到了這份上還在硬撐。
沒錢沒房，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真以為憑他那一身窮酸骨氣能在這座城市活下去？
鋼印“咔噠”一聲砸在兩本綠色的本子上。
大媽把本子順著縫隙推出來，“行了，以後各走各的道吧。”
沈星若抓起其中一本，隨手塞進包裡，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她轉身就往門外走，林白趕緊抓起雨傘屁顛屁顛地跟上。
陸無辭撿起屬於自己的那本離婚證，粗糙的紙殼表面帶著點機器剛壓過的餘溫。
就在這本證拿在手裡的瞬間，他感覺到胸腔裡傳來一聲沉悶的爆響。
像是一整座大山憑空消失了。
那一小截還沒褪乾淨的褐色疤痕，瞬間化作飛灰，消散在領口裡。
一股難以形容的狂暴力量，順著尾椎骨首沖天靈蓋，連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扭曲。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的筋骨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陸無辭把綠本子往牛仔褲兜裡一揣，拎起帆布包，慢悠悠地溜達出大廳。
大門外的臺階上，沈星若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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