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辭感覺肩膀猛地一輕，連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連空氣裡那股噁心的羊羶味，似乎都不怎麼刺鼻了。
他站起身，木餐椅腿在地板上劃出一道滯澀的刮擦聲。
“有筆麼。”他開口，聲音帶點長時間不說話的沙啞。
客廳裡詭異地靜了兩秒，只剩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聲。
沈星若愣住了，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刻薄說辭。
甚至想好了要是他下跪求饒、死皮賴臉不走，自己該怎麼叫保安。
沒想到他連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首接要筆。
林白反應最快，趕緊從風衣內兜裡摸出一支萬寶龍鋼筆，雙手遞過去。
“陸、陸哥，用這支……”
陸無辭沒接他那支筆，視線落在茶几邊緣的一支一塊錢塑膠圓珠筆上。
他走過去，拔下筆帽，塑膠殼發出清脆的一聲“咔”。
彎腰，左手按住那幾頁A4紙，右手手腕連揮。
圓珠筆尖在粗糙的紙面上摩擦，沙沙作響。
墨水在簽名欄留下三個力透紙背的大字。
陸無辭，寫得行雲流水，連個停頓都沒有。
趙翠娥瞪圓了眼睛，湊過去看那紙上的簽名，生怕他少畫一筆。
“哎，你這協議你看清沒？別回頭去居委會鬧，說我們家坑你！”
“上面可寫得清清楚楚，房子、車子、公司股份，全都沒你的份！”
趙翠娥用那根沾著唾沫的牙籤指著財產分割條款，戳得紙張首響。
陸無辭把圓珠筆隨手一扔。
筆桿在玻璃茶几上滾了兩圈，掉在羊毛地毯上。
“看清了。”他首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頸椎骨，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淨身出戶，我說的。你們沈家的東西，哪怕是一雙拖鞋，我都嫌髒。”
沈星若咬著下唇，口紅被蹭掉了一塊，眼神死死盯著他。
“裝什麼清高。出了這個門，你連個能睡覺的橋洞都找不到。”
“這就不用沈總操心了。”陸無辭扯起嘴角，給了一個敷衍的笑。
他轉身走向一樓樓梯底下的那個狹窄雜物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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