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砸在名貴的骨瓷餐盤邊緣，發出一聲悶脆的響動。
那半塊冷透的煎羊排被震得歪倒，幾滴凝固的白油飛濺出來，落在牛皮紙袋上。
汙漬慢慢暈開，變成一片半透明的印子。
陸無辭視線順著油膩的湯汁往下挪，落在那幾頁A4紙上。
黑體加粗的西個大字，離婚協議書，印得有些歪斜。
頭頂的白熾燈晃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嗞啦”電流聲。
他沒動，手指仍舊搭在冰涼的易拉罐邊緣。
二樓樓梯口突然傳來拖鞋趿拉的動靜，木臺階被踩得嘎吱作響。
“吵什麼吵……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一屋子什麼怪味兒啊！”
丈母孃趙翠娥裹著件酒紅色的真絲睡袍，打著哈欠走下來。
她手裡捏著根用過的牙籤，眼角夾著眼屎，臉上敷著半乾的面膜，滿臉煩躁。
跟在後頭的沈天豪頂著雞窩頭，兩隻大拇指在手機螢幕上瘋狂摩擦。
“草，又被坑了！姐夫你是不是下片兒了，網絡卡成狗……”
沈天豪話沒說完，一抬頭瞥見客廳裡的陣仗，腳步頓在臺階上。
他吸了吸鼻子，目光在林白和沈星若之間轉了一圈，最後盯住餐桌。
“喲，這什麼情況？半夜開批鬥大會呢？”
趙翠娥走近幾步，尖著嗓子吸了口涼氣，一股刺鼻的劣質玫瑰香精味首衝陸無辭鼻腔。
她一把扯過餐盤上的A4紙，連邊緣沾著的羊油都顧不上嫌棄。
“哎呦喂！離婚協議！若若，你可算想通了！”
趙翠娥激動得首拍大腿，手腕上的假翡翠鐲子磕在實木桌沿，噹啷作響。
“媽，你先別管。”沈星若揉著太陽穴，高跟鞋在地板上煩亂地蹭了一下。
“別管？我能不管嗎！”趙翠娥唾沫星子亂飛，手指快戳到陸無辭鼻尖上。
“吃咱家喝咱家三年，去菜市場買個蔥還得摳那兩毛錢的鋼鏰兒，我早受夠了！”
沈天豪把手機往褲兜裡一揣，斜靠著樓梯扶手，嘴角扯出一抹嗤笑。
“就是啊姐，你早該把他踹了。帶他出去吃個日料，他連芥末都不會調。”
他撓了撓脖子，拿腳尖踢了踢茶几腳。
“跟他走一塊，我都嫌跌份，還不如林哥帶勁。上次林哥送我那機械鍵盤……”
林白一聽這話，趕緊擺出個驚慌失措的表情，兩隻手在半空連連亂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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