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
雨點砸在半島酒店後花園的柏油路上，劈啪作響。
風一刮，地上的水坑泛起渾濁的漣漪。
林白化作的那團灰白齏粉，早被雨水衝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肉渣都沒剩下。
陸無辭低著頭，死盯著自己右腳那雙舊帆布鞋。
鞋幫上沾著一塊泥斑，黑乎乎的。
“這泥太黏了。”他拿鞋邊蹭了蹭路沿石，沒蹭掉。
眉頭擰成個疙瘩。
晏攬月湊過來，兩隻手抱住他的胳膊。
暗夜藍的絲絨長裙貼著他那條起球的灰運動褲。
“回去換一雙嘛。”她拿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聲音軟糯，“李天明那兒肯定備了新鞋。”
陸無辭嘆口氣。
“拉倒吧，他那皮鞋硬得硌腳。走，吃飯去。”
兩人轉過身。
就這麼踩著水坑，慢吞吞往酒店大門走。
十米外的爛泥地裡。
沈星若跪坐在積水中。
雙手還保持著往前死摳的姿勢。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血絲。
雨水順著她打綹的頭髮往下流。
砸在過季的天鵝絨禮服上。
她像一具剛從墳裡挖出來的死屍。
一動不動。
……
宴會大廳。
金碧輝煌的水晶燈亮得刺眼。
幾百號權貴還在原地弓著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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