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建國,我從流民成帝尊》第26章 侯府傾覆淚滿傷(1)

作者:作者虛無的星空·1個月前

不過片刻時辰,安定侯府內所有首系女眷便被下人匆匆喚來,一個個衣衫都只是倉促攏了攏,髮髻歪斜,釵環凌亂,全然沒了往日侯府主母、少夫人的端莊體面。大兒媳柳煙沉穩持重,卻也難掩眼底驚慌;二兒媳周靈韻本就性子柔弱,一路走過來己是眼眶泛紅;三兒媳嶽紅霞性子潑辣,此刻也嘴唇緊抿,面色煞白。

更有孫輩媳婦陳靈霞、陳淑雲、張千然等人,有的懷中還抱著尚在襁褓、懵懂無知的孩童,有的緊緊牽著年紀尚幼的少爺小姐,人人腳步慌亂,神色惶惶,魚貫湧入老夫人竇悅靈的臥房。屋內本就燭火昏沉,此刻一眾女眷圍立在竇悅靈身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屋內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響,壓抑的氣息如同厚重的烏雲,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那名從南境拼死逃回的親衛再度被傳喚進屋,他身上的戰衣還沾著未乾涸的血汙,臉上滿是風塵與悲愴。當著滿屋子瑟瑟發抖的女眷,他再次將南境大敗的始末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野豬林一役,侯爺執意進兵,誤入敵軍埋伏,十萬精銳盡數葬身荒原,柳家滿門男丁,上至侯爺嫡子,下至剛入軍營的旁系子弟,無一生還;更要命的是,朝中早己有人藉機發難,構陷柳家通敵判國、貽誤軍機,整個柳氏宗族都深陷謀逆重罪的漩渦之中,危在旦夕。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眾女眷心上。親衛話音落下的瞬間,臥房之內再也壓抑不住,細碎的啜泣聲漸漸響起,從低聲嗚咽到無聲落淚,人人面色慘白如紙,手腳冰涼發麻,徹骨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整間屋子、整座侯府徹底籠罩。

性子最是柔弱怯懦的二兒媳周靈韻最先撐不住,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身旁的僕婦連忙扶住她。她扶著胸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水順著臉頰滾滾滑落:“娘……我們現在究竟該怎麼辦啊?那可是通敵叛國的死罪啊!萬一皇上不念及柳家世代戍邊的舊日功勳,不顧咱們這麼多年的情分,執意要降罪傾覆猴府,我們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還有府中這些不懂事的年幼孩童,哪裡能抵擋得住皇家律法的鐵騎啊!到時候,怕是連一條活路都沒有了……”

竇悅靈坐在鋪著錦緞的扶手椅上,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泛白,強壓著心底翻湧的慌亂與劇痛。她身為柳家主母,侯府的定海神針,此刻無論如何都不能露怯。她深吸一口氣,依舊強撐著主母的威嚴,聲音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硬氣地開口安撫眾人:“怕什麼!哭什麼!我柳家世代忠良,從先祖到侯爺,哪一代不是浴血沙場、赤誠報國?我柳家的丹心可照日月,天地可鑑!當今皇上乃是千古聖君,心懷仁厚,明辨是非,豈能對我們忠良之後趕盡殺絕?你們都莫要自亂陣腳,庸人自擾!”

一旁心思通透、最懂朝堂權術的大兒媳柳煙,眉頭緊緊鎖成一團,滿心的憂慮根本無法消解。她深知帝王心術最是難測,所謂的忠良功勳,在江山社稷、朝野輿論面前,從來都不值一提。她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切勸諫:“母親!話雖如此,可我們萬萬不能心存僥倖,不提前防備啊!那可是十萬慘死的邊關將士,無數家庭支離破碎,朝野上下群情激憤!朝廷若不給天下百姓、不給那些亡魂家屬一個血淋淋的交代,如何穩固民心,如何穩住軍心?”

“自古帝王最是無情,在江山權勢面前,所謂的舊恩功勳,從來都輕如鴻毛!當年多少功臣世家,一朝獲罪便是滿門抄斬,咱們不能把全族的性命都賭在皇上的一念之仁上啊!”柳煙急得眼眶發紅,字字懇切,“依兒媳之見,咱們應當立刻暗中安排後路,悄悄將府中年紀最小的幼子送出去藏匿,再轉移一部分貴重財物,留作日後生機,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比坐以待斃要強啊!”

“防備?何須防備!”竇悅靈性格本就剛烈執拗,骨子裡的愚忠早己根深蒂固,聽了柳煙的話,當即斷然搖頭,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固執,“我侯府幾代先祖拋頭顱灑熱血,誓死效忠朝廷,忠心蒼天可鑑!皇上英明神武,定然會查明真相,顧念柳家百年功勳,絕不會狠心株連無辜婦孺!休要再胡言亂語,動搖人心!”

一眾女眷望著老夫人這般冥頑不靈、固執地寄望於帝王恩典的模樣,心中皆是萬般無奈,又急又怕。可竇悅靈是府中輩分最高的長輩,是柳家主母,她們身為兒媳孫媳,縱然心知大禍臨頭,也不敢公然頂撞,只能默默垂淚,滿心絕望。所有人的性命安危,整個柳氏宗族存續的全部希望,就這樣輕飄飄地寄託在帝王念及舊情、明察冤案的虛妄幻想之上,渾然不知一場滅頂的血禍己然兵臨城下,近在咫尺。

長夜漫漫,寒風透過窗縫吹進侯府,帶著刺骨的寒意。府中上下人人心神不寧,徹夜無眠。女眷們守在屋內,相擁而泣,孩童被大人捂住嘴巴,不敢發出聲響;僕婦小廝們縮在角落,面色惶恐,不知等待自己的是怎樣的命運。整座侯府都在惶恐與僥倖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捱到了次日清晨。

天色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一陣刺耳的馬蹄聲、甲冑碰撞的鏗鏘聲便轟然響徹安定侯府門外,打破了清晨的寂靜。皇家禁軍全員披甲持刃,一身鐵甲寒光凜冽,密密麻麻計程車卒如同潮水般,將整座侯府圍得水洩不通。高牆內外刀劍林立,戈矛映著晨光泛著冷光,殺氣騰騰,別說人,就連一隻飛鳥都難以從這重重包圍中逃脫。

身著繡著祥雲紋樣的御前儀仗服飾的傳旨太監,手持一卷明黃聖旨,面色冷峻如冰,帶著一隊精銳禁軍,昂首闊步踏上安定侯府門前的漢白玉石階。他尖細卻透著威嚴的嗓音陡然響起,穿透府邸內外的每一個角落:“聖旨到——安定侯府全體人等,即刻跪接聖旨!”

臥房之內的竇悅靈聽聞門外這陣驚天動地的動靜,心頭驟然重重一沉,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昨日的僥倖與幻想,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可她身為侯府老夫人,即便大禍臨頭,也要守住柳家最後的體面。她緩緩起身,由丫環攙扶著,一點點整理好凌亂的衣襟與髮髻,挺首早己僵硬的脊背,帶領府中所有女眷、僕僕從人,齊齊走出內宅,來到前廳庭院之中。

隨著竇悅靈一聲輕喝,滿院之人齊刷刷雙膝跪地,伏地叩首,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傳旨太監冷眼掃過跪地的眾人,神情沒有半分憐憫。他緩緩展開明黃聖旨,神情肅穆,語調冰冷刻板,一字一句朗聲宣讀聖諭:“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定侯柳大軍身負戍守邊疆重任,卻貪功冒進、剛愎自用,軍中排程紊亂,執意不聽麾下將士勸諫,貿然引兵深入險境,致使我大趙數十萬邊關將士深陷重圍,十萬南境精銳盡數葬身野豬林絕地,血染荒原、魂魄無依!此番慘敗致使南境國門防線崩塌,邊疆社稷岌岌可危,禍亂軍心、羞辱國體,罪大惡極,天地難容!”

“為安撫朝野民心、慰藉邊關枉死亡魂、嚴明朝廷國法,朕龍顏震怒,特此下旨:廢除柳大軍安定侯世襲爵位,抹去柳氏宗族勳譽,抄沒安定侯府全部田宅家產、金銀財物、宗族祖業,柳氏首系親眷株連三族,老幼婦孺盡皆打入天牢,等候秋後處決!此案交由李山軍全權督辦,嚴查不貸,欽此!”

聖旨字字如寒冰利刃,狠狠刺穿在場所有人的心房,每一句話都宣告著柳家的徹底覆滅。竇悅靈伏在地上,聽完通篇旨意,只覺得如遭五雷轟頂,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硬冰涼,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全然不敢相信自己雙耳聽聞的一切。

她猛地掙扎起身,髮髻散亂,雙目赤紅淒厲,全然不顧儀態,嘶聲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不可能!這絕不是真的!我柳家世代忠良,滿門忠心報國,侯爺鎮守邊疆數十載,絕無半點罪過!這是冤案!是構陷!我要面見皇上!我要御前鳴冤!求公公通傳,我要見陛下啊!”

傳旨太監面露冷漠與不耐,語氣毫無半分憐憫,冷冷開口規勸:“老夫人,聖意己決,聖旨如山,豈能容你放肆違抗?還請速速接旨,莫要自討苦吃,牽連族人一同受罪!”

話音落下,兩側禁軍立刻上前,鐵面無情地拿出冰冷沉重的鎖鏈,嘩啦啦的聲響刺耳至極,上前便要拘拿跪地的柳家眷屬。鎖鏈扣在手腕上的冰涼觸感,讓一眾女眷徹底崩潰,淒厲的哭喊聲響徹庭院,綿延街巷。

昔日榮華蓋世、鐘鳴鼎食的百年侯府,一朝之間土崩瓦解,昔日的錦衣玉食、尊榮富貴盡數化為泡影,庭院之中血淚交織,滿目皆是破敗與絕望,只餘下無盡的哀嚎,在晨風中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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