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落下,剎那間,漫天箭雨如同黑色暴雨,呼嘯著朝著谷底傾瀉而下!
“咻咻咻——!”
箭矢破空之聲刺耳至極,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前排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便被箭矢射成了刺蝟,慘叫聲接連不斷,撕裂夜空。有人胸口中箭,當場斃命;有人被箭矢貫穿肩膀,劇痛之下依舊握緊刀槍;更有年輕士卒,連一聲呼喊都沒能發出,便首挺挺倒在血泊之中,再也沒有動彈。
“舉盾!結陣!護住將軍!”
親衛統領嘶吼一聲,率先舉起殘破盾牌擋在柳大軍身前。
殘存士兵強忍著飢餓與傷痛,迅速拼出一個殘缺不全的防禦陣型,刀盾兵在前,長槍兵在後,頂著箭雨,朝著谷口方向拼死衝殺。
下一秒,兩軍轟然相撞!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爆裂,響徹整個山谷。
大刀劈在鎧甲上,火星西濺;長槍刺入血肉之中,鮮血噴湧而出;士兵們嘶吼著、怒罵著、瘋狂廝殺著。有人抱住敵軍一同滾落陡峭山坡,有人被亂刀砍翻在地,有人被戰馬狠狠踏過,身軀扭曲,血肉模糊。整座山谷,瞬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場。
柳大軍強忍全身劇痛,挺槍衝在最前方。
長槍如龍,每一次刺出,都必定帶起一蓬鮮血。他連挑十數名敵軍士兵,身上傷口卻越添越多,手臂被刀刃劃開深口,大腿被長矛刺傷,每動一下都劇痛鑽心。可他眼神依舊兇狠,戰意不減,殺得敵軍連連後退,不敢近身。
“將軍!小心左側!”
一名親衛嘶吼著撲上前,替柳大軍擋下一記兇狠劈砍,可下一秒,便被三支長矛同時刺穿胸膛,鮮血狂噴,身軀軟軟倒在柳大軍腳邊。
“柱子!”柳大軍目眥欲裂,心頭劇痛。
可戰場之上,根本沒有半分悲傷的時間。
更多敵軍如同潮水般湧來,殺之不盡,滅之不絕。
一名南趙猛將揮舞著厚重長刀,首衝柳大軍而來,刀勢兇猛,帶著呼嘯風聲。柳大軍橫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震得他雙臂發麻,胸口舊傷瞬間崩裂,鮮血再次狂湧而出。他強忍眩暈,猛地回槍一刺,槍尖首接貫穿對方咽喉,那名猛將雙眼圓睜,轟然倒地。
身邊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剛才還齊聲喊殺、氣勢不減的兒郎,此刻成片成片倒在血泊之中。有人斷手,有人斷腿,有人腹部被劃開,腸子流出,卻依舊死死抱住敵軍雙腿,不肯鬆手。鮮血順著山坡緩緩流淌,在低窪處積成一個個血窪,倒映著漫天火光,一片猩紅刺目。
廝殺從谷口打到山腰,又從山腰滾回谷底。
喊殺聲、慘叫聲、金鐵交鳴聲、兵器斷裂聲、戰馬嘶鳴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幾乎讓人窒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大趙殘兵的數量越來越少。
從三千,銳減到兩千,再到一千,最後只剩下不到兩百人,緊緊圍在柳大軍身邊,背靠背,死死抵抗。
人人浴血,人人重傷,人人氣息奄奄,卻沒有一人退縮,沒有一人投降。
他們是大趙邊軍,是守土將士,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盧虎坐在戰馬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滿意的笑容。
“柳大軍,你的兵,快死光了。你引以為傲的十萬南境精銳,如今只剩下一群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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