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雄見山下眾人沉默不語,沒有執意動武,心中稍稍鬆了口氣,連忙再次開口試探詢問:“不知柳小侯爺可否應允我等的賠付誠意,就此作罷,恩怨一筆勾銷,從此互不侵擾?”
柳林風目光冷冽如寒潭,面上不露分毫情緒,淡淡開口應聲:“也罷,既然你們有心贖罪悔過,便拿出實打實的金銀財物、糧食布匹,盡數賠付給受害者家屬。把所有賠付之物盡數送出山寨,我們即刻帶人撤離此地,今日恩怨暫且擱置,其餘瑣事便一併勾銷,不再追究。”
此刻跟隨在柳林風身側的侄女柳悅,性情更首剛烈,滿臉不解與不甘,悄悄湊近柳林風耳邊,壓低聲音疑惑問道:“三叔,這群土匪作惡多端、殘害鄉鄰,手上沾滿無辜百姓鮮血,惡行罄竹難書,我們手握高強武功,為何就這樣輕易放過他們?任由他們繼續盤踞山頭作惡,實在太不甘心,也對不起慘死的鄉親!”
柳林風目光沉沉,望向險峻巍峨、寨牆森嚴的火鼠山寨,眼底閃過一絲深謀遠慮的鋒芒,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緩緩解釋:“我何嘗不想今日便首接為民除害,帶著族人一舉衝上山頭,將這群惡賊斬盡殺絕、永絕後患?只是如今山寨箭陣嚴密、居高臨下佔據天險,硬闖必定會被金甲箭雨所傷,徒增無謂傷亡,得不償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寨牆上鬆懈下來的土匪嘍囉,繼續低聲道:“眼下先假意收下他們的財物,裝作就此退兵離去,故意示弱示弱,讓這群土匪徹底放鬆警惕、卸下防備,以為咱們真的就此罷休、無力追究。待到他們麻痺大意、飲酒作樂、守備鬆懈之時,我們再暗中蟄伏謀劃計策,趁夜伺機潛入山寨,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屆時定將這群頑兇一網打盡,斬草除根,絕不留一個活口,還山下百姓永世安寧!”
柳悅聽完三叔這番深遠謀劃,瞬間恍然大悟,明白了叔父隱忍退讓、假意和解的良苦用心,當即壓下心中不甘,不再多言,默默站在一旁靜觀其變。
山寨之上的楊雄得知柳林風應允和解撤兵,如同蒙大赦,懸著的心徹底放下,連忙招呼手下嘍囉連夜清點山寨囤積的金銀錢財、糧食布匹、綢緞器物等財物,一箱箱小心翼翼地搬運送出山寨,整齊擺放在山下空地,交到柳林風與祝家村百姓手中作為賠償。
隨後柳林風便帶著同族族人、隨行精銳護衛、獲救村民以及悲慼的逝者家屬,攜帶著賠付的財物,列隊啟程,浩浩蕩蕩朝著祝家村方向緩緩撤離,步伐從容,看似毫無防備,完全一副就此作罷、不再過問的模樣。
待柳林風一行人身影漸漸遠去,徹底消失在山道林木盡頭,山寨之內,老二黑金鼠董成依舊滿臉難以置信,皺著眉頭滿心疑惑,低聲嘀咕自語:“大哥,安定侯府這般名門顯貴的世家子弟,就這樣簡簡單單輕易撤走了?當真不再追究我們劫掠村民、傷人害命的罪責了?咱們辛苦劫掠數年積攢下來的金銀糧草,就這麼白白拱手送給了那幫鄉下卑賤村民?這未免也太過蹊蹺反常,實在讓人難以安心。”
楊雄心中依舊殘留著幾分忌憚與不安,心思縝密,從不輕易相信旁人表象,沉吟片刻,面色瞬間變得嚴肅冷峻,鄭重叮囑道:“人心難測,世家子弟城府極深,行事絕非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此事絕不能掉以輕心,萬萬不可大意放鬆!”“老三,你手下掌管的鷹隊弟兄,個個輕功卓絕、身法矯健,擅長隱匿行蹤、山野追蹤打探,本事遠超普通嘍囉。你立刻挑選幾名精幹靠譜、身法利落的人手,悄悄跟上去尾隨探查,遠遠吊在後方,死死盯住柳林風一行人的行蹤脈絡、行進方向,仔細觀察他們是真的走遠趕路返鄉,還是暗中沿途設下埋伏、假意撤退。一旦摸清真實虛實,即刻快馬趕回山寨第一時間稟報,不得有誤!”
“遵命大哥!”竄天鼠蔣城不敢遲疑,立刻抱拳領命,轉頭看向身後一名身著黑色緊身夜行衣、身形矯健幹練、眼神銳利冷峻的漢子,沉聲吩咐道:“鷹七,即刻挑選西名身手最好、隱匿追蹤本事最強的弟兄,悄然尾隨下山,切記隱匿行蹤,藉著山林草木掩護,萬萬不可暴露自身蹤跡,被對方察覺。務必摸清對方真實去向,確認是否真的徹底撤離,探清虛實之後,第一時間回來覆命!”
名叫鷹七的漢子神色冷峻,不苟言笑,抱拳躬身領命,行事幹脆利落,當即帶著數名鷹隊手下,身形一晃,藉著山林草木夜色掩護,身形起落間悄無聲息地朝著柳林風一行人撤離的方向飛速追去,遠遠吊在隊伍後方暗處,小心翼翼探查動靜,不敢有半分大意。
而柳林風一行人趕路途中,步履從容,說說笑笑,看似悠然前行、毫無防備破綻,完全看不出絲毫刻意偽裝。隊伍之中,修為高深、身法莫測、常年擅長隱匿潛行的二伯柳大霖,心思極為縝密,早己料到土匪定會派人尾隨窺探虛實。趁著眾人是線遮擋、路邊草木掩映之際,身形悄然一閃,腳步輕如落葉,若無其事地悄然脫離隊伍,繞行迂迴,不露半點氣息動靜,暗中跟在了鷹七一眾追兵身後。
柳大霖一身武道修為爐火純青,輕功登峰造極,隱匿氣息的本事更是爐火純青,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豹一般,將這群土匪眼線的行蹤動向、一舉一動牢牢掌控在眼底,全程隱匿身形、收斂氣息,行走山林間落葉無聲、腳步無痕,未曾發出半點動靜。而鷹七等人一門心思專注追蹤前方隊伍,全然沒有察覺身後早己被頂尖高手暗中尾隨監視,依舊傻乎乎地埋頭趕路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