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建國,我從流民成帝尊》第38章 安定侯府,滿門遇禍。(1)

作者:作者虛無的星空·19天前

皇城之內,安定侯府柳大軍一家被抓下獄後

皇城之內,安定侯府柳大軍一家被抓下獄後。巍峨的皇城宮牆青磚斑駁,琉璃瓦在日光下透著冰冷的寒光,將皇家的威嚴與無情隔絕在內外。曾經門庭若市、車馬絡繹不絕的安定侯府,此刻早己被禁軍層層封鎖,朱漆大門落鎖封條,肅穆又淒涼。侯府上下百餘口人,不分老佑婦孺,盡數批枷帶鎖,被鐵騎押送著投入京城最深、最陰寒的天牢之中。

這天牢始建於前朝,常年不見天光,石壁沁著刺骨的潮氣,牆角蛛網密佈,青苔爬滿牆根。空氣中混雜著鐵鏽腥氣、腐爛黴味與囚徒絕望的哭嚎,沉重的鐵鏈拖拽地面發出“哐當、哐當”的刺耳聲響,一聲聲都敲在人心底最脆弱的地方。牢裡隔間狹小擁擠,草蓆破敗骯髒,蚊蟲鼠蟻肆意橫行,昔日養尊處優的侯府家眷,連一處乾淨落腳的地方都尋不到。

經過簡單審問後,堂上官員神色漠然,全程未給柳家人半句申辯陳情的機會,流程走得潦草又倉促,彷彿這樁滿門大案早己定下鐵案,所有辯解都是徒勞。宣判文書落下的那一刻,一道道抄家政令即刻傳遍全城。安定侯府世代傳承的萬頃良田,橫跨三州十二縣,還有遍佈南北通衢的典當行、綢緞莊、糧鋪酒樓,府中珍藏的商周古玉、名家字畫、赤金擺件、貂裘錦緞,庫房堆積的甲冑兵器、糧草綢緞,乃至後花園的奇花異石、亭臺陳設,全都被戶部官吏協同禁軍逐件清點、造冊登記,搬運得乾乾淨淨。昔日煊赫一時的勳貴府邸,轉瞬庭院狼藉,屋舍空曠,再無半分王侯門第的風光。

竇悅靈自打入獄那日起,便魂不守舍,日夜枯坐在冰冷的牢牆角。她本是世家嫡女,嫁入侯府數十載,一生榮華安穩,從未受過這般屈辱苦楚。此刻她髮髻散亂,衣衫沾滿汙垢淚痕,白皙的手掌反覆摩挲著牢門的鐵欄,指尖摸得紅腫破皮,心中只有一個執念:拼死也要見皇帝一面。她不甘心相伴半生的夫君就這樣揹負罵名慘死,她要當面叩問聖顏,問清楚忠心護國的柳大軍,究竟是如何落得身敗名裂、身死名裂的下場!

一同身陷囹圄的竇老夫人己是年過七旬,白髮蒼蒼步履蹣跚,連日的牢獄折磨讓她精氣神徹底垮了,佝僂著身子倚靠在潮溼石壁上,渾濁的眼眸裡盛滿無盡的悲涼與絕望。值守的獄卒個個鐵面無私,身披鎧甲手持利刃,面對竇悅靈一遍遍的苦苦哀求,皆是不為所動。有個平日裡還算和善的老獄卒,瞧著老弱婦孺實在可憐,忍不住走上前來低聲勸慰:“竇老夫人,您也別為難我們當差的人。安定侯不聽副將盧虎苦苦跪在帳前勸諫,一意孤行貿然突進,才致使十萬南境將士深陷重圍,最終埋骨他鄉、血染疆場。邊關慘敗,舉國震動,皇帝龍顏震怒,按律當株連九族,如今聖恩浩蕩,只誅三族,己然是天大的寬恕了。你們就認命知足吧,莫要再苦苦糾纏,白白折磨自己。”“我不信!我家侯爺絕不是貪功冒進之人!”竇悅靈猛地驟然抬頭,眼底血絲密佈,聲音嘶啞淒厲,帶著撕心裂肺的悲憤,“大軍駐守南境數十年,熟讀兵法運籌帷幄,向來謹慎穩重,體恤將士性命,怎麼會做出這般輕率誤國之事?這裡面一定藏著陰謀,定然是有人暗中構陷、惡意栽贓!”

她不顧身體虛弱,一次次撲打著冰冷的牢門,涕泗橫流地懇請獄卒發發善心,幫忙向內宮通報一聲,只求覲見陛下,親口訴說冤屈,還夫君一個清白。可皇命森嚴,天牢禁令更是不容僭越,獄卒們縱然心生憐憫,也不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替罪眷傳遞訴求。任憑竇悅靈哭啞了喉嚨、磕破了額頭,所有的吶喊與哀求,都如同石沉大海,消散在陰冷死寂的牢籠深處。絕望像冰冷的冰水,一點點浸透侯府每個人的心房,牢中孩童的啼哭、婦人的嗚咽、老者的嘆息交織在一起,悽悽慘慘,不忍卒聞。漫漫長夜無眠,寒意穿透筋骨,死亡的陰影牢牢籠罩著這數百條性命,壓得人喘不過氣。

第二天一早,天邊剛泛起一抹灰濛濛的魚肚白,夜色尚未徹底褪去,獄卒便提著木桶與粗瓷碗,挨間分發囚飯。碗裡是渾濁寡淡的野菜清湯,搭配著乾硬硌喉的發黴窩頭,這便是侯府眾人最後的一餐早飯。昔日錦衣玉食、食不厭精的家人們,此刻麻木地拿起口糧,機械地咀嚼吞嚥,沒有人說話,死寂的氛圍壓得整個牢房鴉雀無聲。草草吃完牢飯後,厚重的牢鎖被逐一開啟,冰冷的鐵鏈粗暴地纏上每個人的脖頸與手腕。竇悅靈和侯府上下幾百口人,被兵卒粗魯地拖拽起身,踉蹌著走出囚禁多日的牢房。幽暗狹長的甬道不見天光,腳步聲、鐵鏈聲、呵斥聲混雜在一起,一行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盡數押上西面鏤空的囚車,車輪滾動,朝著城外的刑場緩緩行去。

囚車穿行在京城繁華街巷,訊息早己傳遍全城,沿途百姓紛紛湧上街頭圍觀。市井民眾從未知曉朝堂權斗的隱秘真相,只聽信坊間散播的流言,認定安定侯一己之私葬送十萬兒郎性命,心中積滿怒火。腐爛的菜葉、臭雞蛋、碎石瓦塊接二連三地砸向囚車,汙穢不堪的謾罵聲此起彼伏,迴盪在街巷上空:“害人的奸侯家屬!死有餘辜!”“辜負家國將士,活該滿門伏法!”

汙穢雜物砸在肌膚衣衫上,竇悅靈卻渾然不覺疼痛。她雙目空洞無神,臉上寫滿徹骨的麻木,周遭所有的唾罵、羞辱與唾棄,都彷彿與她隔絕開來。囚車裡的侯府族人神態各異:有的和竇悅靈一般心如死灰,眼神空洞茫然,任由命運擺佈;有的柔弱姬妾與年幼子女,再也壓抑不住恐懼悲傷,低頭蜷縮在一起,低聲啜泣不止,肩頭瑟瑟發抖;還有幾位性格剛烈的族中子弟,不甘蒙受不白冤屈,奮力掙扎衝撞囚車木欄,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我們是冤枉的”,字字泣血,卻只換來押送兵卒冰冷的刀背毆打與厲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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