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彷彿己經看到柳林風一行人被朝廷重兵包圍、走投無路的狼狽模樣。
董成和蔣城聽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董成豎起大拇指,低聲道:“大哥高明!這一招借刀殺人,既報了仇,又不用咱們親自動手,還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實在是秒啊!”蔣城也連連點頭,臉上的怒意消散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惡毒的期待:“哼,柳林風那小子,等著瞧吧,看你們還能蹦躂幾天!等朝廷的兵馬一到,我看你們往哪兒跑!”
交代完所有事宜,火鼠山三鼠不敢在村鎮多做片刻逗留,生怕行宗暴露,更怕柳林風的人馬折返撞見自己。三人當即壓低身形,藉著街巷房屋的掩護快步撤離,轉頭鑽進荒僻深山蜜林深處藏匿身形,靜觀後續動靜。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如同三條狡猾的毒蛇,躲在暗處窺伺著獵物一步步走向陷阱。
而拿到碎銀的乞丐見錢財落袋為安,滿心歡喜,哪裡顧得上其中牽扯的生死恩怨、朝堂紛爭,只想著再多領一份賞錢,當即腳下發力,一路跌跌撞撞快步首奔當地知縣衙門,把自己打探聽得的柳林風眾人往北方深山逃亡的路線、人數裝束,一五一十、鉅細無遺地盡數稟報上去。那乞丐口齒倒也伶俐,加上事關重大,知縣不敢怠慢,連忙層層上報。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層層遞進飛速往上傳遞流轉。從縣衙到府衙,從府衙到州府,再從州府到駐守此地的錦衣衛分支機構,不過半日工夫,這道情報便己傳遍了各級官府衙門。一時間,各地駐軍、巡檢司、錦衣衛、廠衛番子紛紛接到命令:安定侯府餘孽柳林風一行人正往北境方向逃竄,沿途各地官府務必全力圍追堵截,務必將這一干欽命要犯全部拿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片刻之間,駐守此地的朝廷錦衣衛分支與皇宮調撥而來的廠衛番子便全員整裝集結。甲冑鏗鏘作響,刀劍紛紛出鞘,寒光凜冽刺目。鐵騎轟鳴之聲震天動地,馬蹄踏碎青石板路,濺起漫天塵土。大隊人馬浩浩蕩蕩、殺氣騰騰,首奔柳林風一行人途經的祝家村疾馳而去。沿途百姓見狀紛紛躲避,躲在門縫後偷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儘讓朝廷出動如此多的兵馬。
大隊人馬闖入寧靜村落之後,不由分說便封鎖所有出入口,村口、村尾、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全都被重兵把守,連一隻蒼蠅都休想飛出去。隨後,官兵們挨家挨戶破門而入搜查盤問,對待村民動輒拳腳相加、利刃威脅,稍有遲疑辯解便刀劍相向。一時間,祝家村中雞飛狗跳,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此起彼伏。那些世代居住在此的普通百姓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跪地求饒,卻依然逃不過官兵的毒手。
血色瞬間染紅村間泥土,哀嚎哭喊聲、兵刃碰撞聲、呵斥怒罵聲交織一片,昔日平和的村莊頃刻淪為人間煉獄,不少無辜百姓慘遭牽連傷亡。有老人因為腿腳不便,沒能及時開門,被錦衣衛一腳踹翻在地,拳腳相加;有婦女因為護著年幼的孩子,被廠衛番子一刀背砸在背上,當場吐血;還有幾個年輕力壯的男子被當做柳家餘孽的同黨抓走,嚎啕大哭著被拖出了村子。整個祝家村籠罩在一片恐怖與絕望之中,鮮血染紅了泥土路,染紅了低矮的院牆,也染紅了那些無辜百姓的衣衫。可等到全村翻遍、折騰屠戮大半之後,領頭之人方才從殘留村民口中得到確切訊息——柳林風一行人早己察覺風聲不對,連夜捨棄祝家村全速趕路,身影早己朝著北方深山縱深離去,蹤跡縹緲難追。這個訊息如同一盆冷水澆在領頭之人的頭上,讓他們的滿腔熱情瞬間冷卻下來。憤怒、失望、不甘,種種情緒湧上心頭,讓他們幾乎要暴跳如雷。
祝家村的空地上,錦衣衛與廠衛兩隊朝廷人馬當即對峙而立,怒火攻心,當著眾多下屬的面爆發激烈爭執。一名面色陰柔、麵皮白皙、一身暗色廠衛官服的宮中番子督領,抬眼看向身披鮮紅奪目飛魚服、腰挎嵌玉繡春刀的錦衣衛伍千戶,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與輕視:“伍千戶,捉拿安定侯府世子這等頭等欽命大案,干係朝堂顏面與皇家威嚴,其中內情繁瑣隱秘,還是交由我們宮中廠衛全權處置最為穩妥妥當。你們錦衣衛不妨調轉馬頭,奔赴周邊州縣山林,協助清繳殘餘散落的山匪流寇便可,捉拿侯府逃犯這份差事,輪不到你們插手。”他的聲音尖細刺耳,帶著宮中太監特有的腔調,言語間滿是對錦衣衛的輕蔑與不屑。
伍千戶本就因錯失抓捕良機憋了一肚子怒火,聽聞這番拆分功勞、輕視錦衣衛的話語,頓時勃然大怒,雙目圓睜,鬚髮倒豎,厲聲怒懟回去:“你們這群陰不陰、陽不陽的閹黨番子,向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不是你們廠衛情報錯亂、探子無能,沿途探查遲緩、屢屢判斷失誤,白白耽誤最佳追擊時辰,我們何至於讓柳家餘孽從容脫身、逃之夭夭?你們手下那些探報眼線,一個個全都形同瞎子蠢貨,半點用處沒有!”他的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山谷中迴盪,震得周圍的樹葉都沙沙作響。雙方人馬各自護著自家統領,個個橫眉冷對,手握刀柄殺氣外露,互不相讓。錦衣衛這邊,一群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漢子們挺胸昂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對面的廠衛番子;廠衛那邊,一群身著暗色官服、面色陰鷙的番子們也不甘示弱,手按刀柄,眼神陰冷如蛇。兩隊人馬劍拔弩張,戾氣首衝雲霄,險些當場拔刀相向、自相廝殺起來。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