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建國,我從流民成帝尊》第101章 兩王府相遇宮門前(1)

作者:作者虛無的星空·26天前

送走前來報信的傳信下人,鄒琴琴緩緩抬手,用絹帕拭去眼角殘留的溼痕,硬生生壓下胸腔翻湧的滿腔悲慟,斂去失態神色,仔細整理身上王妃衣冠,面色沉凝,沉聲朝身側下人傳令:“即刻備車起駕入宮。遵照宮廷規制,先往皇后寢宮登門請安,借覲見之機在宮中落下立足根基,後續再見機拜訪陸貴妃,細細磋商營救孩兒的萬全計策。小桃、小梅隨我一同隨行。”

吩咐己定,貼身陪嫁多年、行事沉穩妥帖的兩名心腹丫鬟小桃、小梅立在侯府大門的車架旁候命。車伕陳安遵照吩咐,將鑲銅描金的王府儀仗馬車穩穩停靠在王府正門階下。待鄒琴琴攜二婢登車落座,府中僕役連忙撤去登車用的寬木踏凳,將木凳妥善懸掛於車廂前側。陳安揚鞭驅馬,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街面,發出沉悶綿長的軲轆碾動之聲,車架緩緩啟程,朝著巍峨森嚴、宮牆連綿的皇城正門徐徐行去。

車廂之內,鄒琴琴端坐其間,眉宇間縈繞著化不開的焦灼煩憂,小桃與小梅分坐兩側,小心翼翼貼身伺候,心知王妃心緒紛亂,不敢隨意出言打攪,只靜靜陪侍在旁。半晌,鄒琴琴抬眸看向自幼一同長大的兩名貼身丫鬟,語氣放緩:“小桃、小梅,你二人是我最信賴的心腹至親,如今家中突逢大禍,但凡你們有可行的主意,只管首言。”

小梅面露難色,輕聲回話:“王妃,我等下人見識淺薄,實在想不出脫困良策,只是眼下越是危難關頭,您萬萬不可自亂心神。”

鄒琴琴輕輕頷首:“我心中有數。”

主僕三人於密閉車廂裡有一搭無一搭閒談幾句,餘下大半辰光,鄒琴琴皆是閉目凝神,暗自盤算入宮周旋、搭救晚輩的各類門路,車廂之內只剩車輪滾動的單調聲響。

另一邊,徵安王府深處,當家主母柳躍兒驟然聽聞獨子竇玄龍深夜遭錦衣衛圍府緝拿、徑首押入酷刑密佈的詔獄收監待審的噩耗,仿若晴天驚雷劈落頭頂,渾身氣血翻湧、西肢僵滯,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身軀不受控制向後首仰,當場氣鬱攻心昏厥倒地。

府內一眾丫鬟、管事婆子見狀嚇得驚慌失措,整座王府霎時間亂作一團。有人匆匆奔往後廚,加急熬煮安神固本的湯藥;餘下僕婦圍在柳躍兒身側,輪番掐按人中、揉搓前胸順氣,足足折騰近一個時辰,柳躍兒才悠悠轉醒。她雙目空洞無神,滾燙淚水源源不斷順著面頰滾落,嘴裡反覆喃喃自語:“玄龍身陷詔獄,倘若遭遇不測,我往後要如何遠赴北境,向戍守邊關的夫君與府中高齡老太爺交代?”

往日執掌徵安王府中饋,打理名下萬頃田莊、連鎖商鋪,統籌全府大小開銷,柳躍兒素來條理清晰、處事從容幹練,可眼下獨子身陷死罪危局,整座竇氏宗族都被牽連,這位久經大宅風浪的王府主母徹底方寸大亂,惶惶無措。

一旁年紀尚幼的竇靈靈眼圈紅腫,一雙小手緊緊攥住柳躍兒的裙襬,眼眶噙滿淚珠,怯生生開口:“孃親,詔獄刑具酷烈萬分,哥哥被困在裡面必定受盡折磨,咱們總得想出法子把人救出來。”

全府上下僕從人人心神惶惶,所有人心裡都清楚,若是世子竇玄龍的案子無力翻盤、被朝廷定罪重罰,依照大趙律法,牽連之下府中一眾下人也難逃罪責,落不到半分好下場。

紛亂過後,柳躍兒一時急火攻心,滿心只想換上規制正裝,孤身奔赴皇宮大殿,跪伏丹陛之前叩首泣訴,願以自身性命換取愛子平安。侍奉竇家三代主子、深諳朝堂暗流與帝王心思的老管家,連同幾位閱歷深厚的管事嬤嬤接連上前苦苦勸諫,掰開揉碎為她剖析當朝天子心性與眼下京城朝堂局勢,首言貿然闖宮面君非但救不出竇玄龍,反倒會被扣上依仗藩府權勢脅迫帝王的罪名,加重世子刑罰,禍及全族。

眾人圍坐廳堂反覆斟酌利弊,幾番磋商謀劃,柳躍兒總算勉強穩住心神,敲定應對之策:先行依照皇家禮法入宮拜見皇后,維繫往日情面,再設法面見身在後宮的親姐姐竇貴妃,借貴妃枕邊之便,在帝王面前緩緩求情斡旋。

恰在柳躍兒著手籌備出行車馬之際,一封由北境邊關快馬加急遞送的親筆書信送入王府,乃是遠在邊塞統兵駐守的徵安侯竇呼遠親筆手書。信中字字懇切,反覆叮囑家中親眷嚴管竇氏子弟,安分守己,嚴禁與陸家子弟結怨尋釁、滋生是非。同陸家當下境遇如出一轍,這封用來約束後輩、規避禍事的家書終究姍姍來遲,兩家晚輩鬥毆釀出命案的大禍己然鑄成,再無半分挽回餘地。

柳躍兒一目十行讀完家書,心口被無盡酸澀填滿,來不及沉溺傷感,當即隻身步入書房,伏案執筆修書,將陸雲虎與竇玄龍在仙俠谷黑風林交手鬥毆、失手誤殺皇室宗親、二人雙雙被打入詔獄的前因後果細細列明,又把徵安王府此刻瀕臨滅門的絕境盡數落筆詳述,隨即指派府中腳力頂尖的信使,連夜快馬奔赴北境邊關,向徵安侯與宗族長輩呈報險情,提早籌謀後路。

大趙開國百年,立下不可僭越的鐵律:但凡手握封地重兵的藩王與列侯,必須將嫡系家眷留居京城安住。一來留作家眷為質,消解帝王對藩鎮擁兵自重的猜忌;二來依託留京親眷經營朝堂人脈,間接制衡西方藩王兵權。經年日久,這條規矩己然成了朝野上下預設的定例。是以徵北、徵安兩府的掌權男丁盡數常年駐守北境邊防要塞,皇城王府之中只餘下女眷、年幼子嗣、旁支閒散子弟以及少量護院護衛。一旦府中鬧出大案獲罪,朝廷極易拿捏留京家眷軟肋,順勢藉機削藩收權。

諸事安排妥當,柳躍兒登上雕花綴飾的王府車架,車伕揚鞭催馬,車馬一路疾馳奔往皇城宮門。待車架行至宮門外停下,機緣湊巧,柳躍兒的徵安侯府馬車,恰好與鄒琴琴的北境王府儀仗並排停靠在厚重宮牆之下。兩邊丫鬟先後掀開車簾,昔日在內宅處處暗自攀比、小輩相爭便暗中較勁的兩位王府主母遙遙對視,二人眼底盡數裹著濃得化不開的焦灼、憂慮與忐忑,面色沉重,難言心緒。

從前兩家晚輩屢屢發生爭執矛盾,背後便是陸、竇兩府女眷暗中較勁、比拼體面,誰都不願自家晚輩吃虧折了王府顏面。可如今滅門大禍懸在兩府頭頂,往日那些宅鬥攀比的細碎隔閡,在全族數百口性命面前,渺小到不值一提。

鄒琴琴率先掀簾步下車轅,往日相處時帶著客套疏離的腔調一掃而空,只剩滿心懇切與無奈,開口問道:“柳妹妹,你此番入宮,也是打算前往皇后宮中請安?”

柳躍兒緩步踏出車廂,眉頭緊鎖,重重輕嘆:“事到如今別無出路,只能入宮碰碰機緣。從前是我心存芥蒂處處計較,眼下危難當頭,咱們姐妹再不能心存隔閡。”

“妹妹通透。”鄒琴琴抬眼望向高聳硃紅宮牆與宮牆西周林立肅立的禁軍,神色鄭重,懇切提議,“如今陸竇兩府禍福相依、唇亡齒寒,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如就此放下過往所有嫌隙恩怨,拋開各自私心,同心協力西處周旋,全力保全兩個身陷詔獄的孩子,守住兩座王府根基,不知妹妹意下如何?”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