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陣的防線出現了缺口。
而就在這時,箭雨停了。
不是慢慢變少,而是驟然停歇,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掐斷了弓弦。
但李虎的臉色更難看了。
箭雨停了,是因為他們要近身了。
果然。
山林西側的密林深處,驟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
數百名黑衣殺手從樹叢後、岩石下、甚至地表的枯葉層裡一躍而出。這些人清一色黑色勁裝,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狠厲的眼睛。他們手持長刀、短斧、鉤鐮槍,身法迅捷如鬼魅,從西面八方撲向陸雲虎的盾陣。
腳步聲、喊殺聲、兵刃出鞘聲混成一片,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
不遠處的山林間,一塊巨大的青石矗立在樹叢後方。
石後,竇玄龍帶著幾名貼身親衛悄然隱匿著身形。
他沒有戴蒙面,臉上帶著一種近乎享受的從容。他側身靠在石壁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慢慢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前方傳來的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在他聽來,像是一首奏得正酣的曲子。
“世子,箭雨己停,兄弟們衝進去了。”身側一名親衛低聲稟報,語氣裡帶著壓抑的興奮。
竇玄龍微微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他稍稍探出半個身子,目光穿過樹叢的縫隙,冷冷注視著前方的戰場。盾陣己經被衝得七零八落,黑衣殺手們像螞蟻一樣攀附上去,刀光閃爍,血霧瀰漫。
“陸雲虎……”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品什麼有意思的東西,眼底藏著一絲陰冷的得意,“這回,你插翅也難飛了。”
親衛低聲問:“要不要再調一隊人從後面包抄?”
竇玄龍擺了擺手,聲音不緊不慢:“不急。讓他先拼一拼,把人拼光了,我再出去——好好送他一程。”他重新靠回石頭,眯起眼睛,像是看一齣好戲。
而戰場的正中央,陸雲虎立在盾陣後方核心位置,臉色沉著得不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他身前倒著十幾具屍體,有的一動不動,有的還在血泊中抽搐。活著的隨從不到原來的一半,而且個個帶傷,盾牌上密密麻麻插著箭矢,像刺蝟一樣。
可沒有一個人後退。
沒有一個人喊降。
陸雲虎按在腰間長劍的劍柄上,指尖微微收緊。劍身在昏暗的林間隱隱流轉著一道冷光。他沒有大喊大叫,甚至沒有皺眉,只是用不大、卻清晰得每一名隨從都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站穩了。跟緊我。”
話音落下,前排護衛齊齊發出一聲低吼,像是山林深處被逼到絕境的狼群,迎著衝來的黑衣殺手悍然迎上。
幾十個人,面對數百名訓練有素的殺手,陣形始終不曾鬆動半分,眾人眼中不見絲毫驚慌。
他們都清楚,主帥坐鎮後方,便是全隊最大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