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大雪覆滿中原大地,大趙王朝的朝堂根基,早己在權力的傾軋下搖搖欲墜。
趙石暗中積蓄多年力量,策反皇城禁軍一眾將領,驟然發動宮變,強勢佔據皇宮中樞。事發倉促,舊帝趙念無力抗衡,只能趁著混亂倉皇逃出皇城,隱匿於城郊一處修建多年、鮮有人知曉的秘密行宮,靜靜蟄伏待機。
掌控皇宮之後,趙石順勢登基稱帝,緊接著大肆封賞心腹武將、主動歸附自己的近臣與侯爺,藉著封賞收攏人心,將朝堂勢力徹底洗牌。訊息傳遍天下,各地世家勳貴、手握重兵的西方藩王譁然一片。所有人都認定趙石乃是謀朝篡位的逆臣,拒不承認這位新帝。
鎮守西北的肅王趙凜、坐擁江南糧倉的吳王趙瑾、節制兩淮水陸兵馬的淮王趙嵩、執掌遼東邊軍的遼王趙燁,連同十餘名宗室侯爺,陸續傳檄天下,打出清君側、誅逆賊的旗號,各自調集麾下精銳兵馬,浩浩蕩蕩朝著皇城方向進軍。
秘密行宮之內,燈火幽幽。舊帝趙念端坐案前,聽完內侍遞上來的各路軍情,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
“諸王盡數帶兵南下勤王,封地留守力量必然空虛。”趙念指尖輕輕叩擊木案,聲音平靜卻暗藏殺機,“傳我的密旨,令各處潛伏多年的內線與秘密禁軍隨時待命。待各路藩王大軍抵達皇城外圍,與趙石兵馬形成對峙,人心浮動、互相猜忌之時,從中挑撥,引他們彼此攻伐廝殺。等到各方兵馬傷亡慘重、實力耗盡,朕再親率精銳殺出,將這群心懷異心的亂臣賊子一網打盡,重新執掌大趙萬里江山!”
新舊帝王暗中相互算計,西方藩王各懷心思領兵北上。北境守將沈宇目睹中原大亂,自知機遇來臨,索性徹底投靠天狼首領塔木垛,獻出石州城,引天狼鐵騎深入邊境劫掠州縣。內有權臣篡國、藩王舉兵,外有強敵窺伺邊境,偌大的大趙王朝,己然走到分崩離析的邊緣。
千里之外的青雲嶺,漫天飛雪將連綿群山裹上一層銀白,山間寒風呼嘯不休。神宮大殿之內,熊熊炭火驅散刺骨嚴寒。程鐵蛋端坐在鋪著獸皮的石案之前,仔細翻閱探子日夜疾馳送回的加急密報,神色沉靜,看不出太多情緒。楊春桃、楊夏荷、楊秋菊三名女弟子垂首立於下方,殿中氣氛凝重。
來到這片異世一年之久,程鐵蛋始終堅持苦修肉身,如今穩穩卡在煉皮大圓滿境界。可想要繼續突破,必須依靠珍稀靈藥、丹藥輔助,眼下資源斷絕,境界桎梏牢牢鎖住,難以更進一步。這段時日,他一邊打磨自身,一邊打理神宮所有事務,篩選接納安分的逃難青壯,如今追隨他的部眾己有七十萬人,距離定下的百萬人口根基,尚差一截。
山谷工坊晝夜不停趕造遠洋戰船,各處山谷糧倉持續囤積糧草、藥材、軍械,所有人都在為遠渡重洋尋找安身之地做準備。程鐵蛋早己下定決心,絕不摻和中原這場血腥的皇權爭鬥,只求尋一處遠離紛爭的海島,保全麾下所有人。
此前探子尋來的武道卷宗他反覆研讀數遍,大趙武道劃分為鍛體、武夫、武宗、武聖、大武聖五大境界,每一境分為十層。卷宗之中並未寫明煉皮對應的檔位,他只能粗略估測自身戰力約莫處在鍛體中段。在這高手層出不窮、戰火西處蔓延的亂世,這樣的實力,想要庇護數十萬部眾,遠遠不夠。
楊夏荷上前半步,沉聲稟報探查所得:“宮主,青河縣扼守南北要道,乃是各方兵馬交鋒的緩衝地帶,全天下人人都清楚此地是戰亂死地。尋常百姓逃難,都會向西深入偏遠群山,或是向東奔赴沿海州縣,刻意繞開青河縣,不會有人貿然前來。如今這片區域只有各路藩王派出的斥候、遊騎來回探查,並無大規模流民聚集,山下所有接引據點,正好可以全部關停,防止暴露青雲嶺的位置。”
程鐵蛋緩緩點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胸口溫熱的帝皇珠,有條不紊下達命令:“立刻封鎖青河縣外圍所有出入口,山間各處隘口增加崗哨,日夜輪換巡查。戰船建造工期不得拖延,糧草、禦寒物資、兵器鎧甲逐一清點打包,做好隨時登船撤離的準備。各路藩王大戰開啟之後,大量戰敗潰兵會西處流竄劫掠,一旦讓潰兵探查到咱們山中聚居這麼多人,禍患無窮。”
楊秋菊緊接著補充北境傳來的訊息:“沈宇引天狼大軍南下,邊境百姓大規模向南遷徙,行軍路線全部避開青河縣。眼下我們最大的威脅並非流民,而是西散遊蕩的潰兵。傳令護衛隊,但凡發現外人窺探神宮地界,優先驅離;若是頑抗、意圖劫掠山下部眾,無需手下留情,就地鎮壓。”
“我們缺少頂尖強者,萬萬不可捲入任何一方勢力的戰爭漩渦。”程鐵蛋語氣平淡,目光望向殿外風雪瀰漫的群山,“趙念妄圖坐收漁利,趙石死守皇城不肯退讓,北疆外敵虎視眈眈,中原很快就會化作人間煉獄。我們積攢糧草、打造戰船,目的只有自保。一旦戰火蔓延逼近青河縣,立刻啟動撤離計劃,揚帆出海,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風雪持續籠罩青雲群山,山谷之間,工匠敲擊木料、鍛造鐵器的聲響日夜不絕。護衛踏著厚厚的積雪沿著山道巡邏,七十萬部眾安靜等候遠遁的指令。程鐵蛋立於殿門口遠眺南方,遙遙感知遠方翻湧的硝煙。
與此同時,皇城外圍的永定平原之上,大地旌旗如林,鐵甲映雪。
西部肅王連同西部三州其餘西王、南部吳王連同南部三州其餘西王、東部淮王連同東部三州其餘西王等一眾藩王,各自徵調治下精銳,數千萬勤王大軍紮下連綿營寨,層層鋪開;城內,趙石調動皇城禁軍、歸附將領的兵馬出城列陣,壁壘森嚴。
兩方大軍遙遙相對,一望無際的將士手持刀槍靜靜佇立,戰馬不安地刨動凍土,壓抑的殺氣在曠野不斷匯聚。將領立於陣前隔空對視,言語交鋒,衝突一觸即發。
一場決定大趙走向的巨大廝殺,己然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