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安穩,從來只是浮於表面的泡影。
連年對外賠款早己掏空國庫,府庫存糧日漸見底,朝堂之上,右丞相潘允為首的文臣集團一味苟安,不斷壓縮邊軍糧餉、削減軍備開支;左丞相衛清麾下的武將滿心憤懣,卻被油盡燈枯的老帝王死死壓制,嚴禁輕言戰事。諸王在封地之內,表面上恪守朝廷規制,按時上繳賦稅,暗地裡大肆拉攏地方豪強、私練親兵死士、囤積糧草鐵器,派駐的監察御史大多被金銀收買,遞迴京城的奏摺通篇皆是太平假象。
趙念將這一切看得通透,他並非看不到兒子們日益膨脹的野心,也知曉外敵拿到歲貢後胃口只會越來越大。可他壽元耗盡,沉痾纏身,早己無力推行徹底的削藩改制,只能靠著一生積攢的帝王餘威,勉強壓制各方躁動。他刻意將皇子們的封地交錯排布,讓諸王勢力互相牽制,原本是希望自己離世之後,新帝能靠著這份制衡穩住朝局。他也曾動過更換儲君的心思,奈何嫡長子趙立性情綿軟,缺少殺伐決斷的魄力,其餘皇子個個手握重兵,無論改立誰,都會立刻引爆宗室內鬥。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立趙立為太子,臨終前再三叮囑太子,重用老臣、嚴控諸王、不可輕易對外開啟戰端。
三年光陰轉瞬即逝,老皇帝的身體一日衰敗過一日,深秋時節,皇城的喪鐘驟然敲響,隱忍一生、耗盡心力穩固江山的趙念,終究沒能掙脫封建王朝的宿命枷鎖,撒手人寰。太子趙立倉促登基,皇位根基未穩,朝堂文臣各懷鬼胎,京畿禁軍精銳大多駐守邊境抵禦外敵,中樞兵力空虛。蟄伏多年的九位藩王瞬間撕下所有偽裝,藉著入京為先帝守孝、肅清朝中奸邪、匡扶皇室的旗號,盡數起兵反叛,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朝著京城合圍而來。永定平原的戰亂方才平息沒多久,滿目瘡痍的大趙,再度墜入無邊戰火之中
將各項技藝盡數傳授給手下之人後,程鐵蛋便很少再出面處理雜務,大多數時間,都獨自閉關,沉浸在帝皇珠空間之中,專心煉製生死丹。
丹藥一爐爐煉成,一顆顆存入玉瓶,成為神宮未來擴張最核心的底氣。
轉眼間,程鐵蛋與楊春桃三姐妹,在山中建立神宮,己然將近三年光陰。
他們來到這片山林時,正值深冬,大雪封山。
誰也沒有想到,在帝皇珠空間靈氣的滋養之下,尋常糧種竟發生了奇異變化,生長速度遠超外界。
即便是臨近大雪時節,依舊成功成熟收割了一批糧食。
往後的日子裡,程鐵蛋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空間種田之中。
每一次播種,都能收穫數百乃至上千斤糧食,更驚人的是,空間之內糧食成熟極快,短短兩三天便能收割一茬。
源源不斷的糧食從空間取出,支撐著神宮上千人生存。
若不是有這件逆天神器,即便程鐵蛋心懷蒼生,也根本無力救下這麼多瀕臨死亡的百姓。
只是他心中十分清楚,帝皇珠想要繼續擴張空間,開啟更多功能,需要大量皇氣滋養。
可如今大趙天下未定,若他貿然稱帝,必定成為眾矢之的。
憑他如今的實力,或許可以獨自脫身,可神宮之內這些無辜百姓、忠心僕從,必定會被各方勢力遷怒屠殺,落得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在眾人眼中,宮主的心意很簡單——能救一個,便是一個;能多保一條性命,便多保一條性命。
若是自身實力不足,絕不逞強冒進,首要之事,永遠是保證自身安全,守住己有的根基。
涵州境內,景王趙杵親自坐鎮,整合涵州所有軍隊,連同自己的嫡系親兵,共計數十萬之眾,旌旗蔽日,戰馬嘶鳴,向著京城方向全速推進。
其餘各地王爺,也紛紛起兵,各路大軍雲集,向著京城合圍而來。
一時間,天下震動,西方鼎沸。
諸王進京,必經沿途關隘城池。
可各地守將全都心知肚明,沒有新皇聖旨,放諸王帶兵入京,等同於縱容叛逆;
若是堅決阻攔,一旦諸王日後成事,自己必定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所有人都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
景王大軍一路勢如破竹,橫掃沿途州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