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王爺被柳林風的大軍打得節節敗退,人人龜縮在自己的封地城內,不敢踏出城門半步。曾經威風八面、手握一方軍政大權的宗室王爺,如今整日心神不寧,夜不能寐,生怕哪一天城池被破,自己落得身死族滅的下場。景王作為諸王之首,勢力最為雄厚,即便被困孤城,依舊不甘心就此認輸,暗中派人喬裝打扮,西處聯絡舊部與地方勢力,希望能找到外援,挽狂瀾於既倒,挽回如今頹敗的戰局。其餘八位王爺也人心惶惶,各自盤算,紛紛效仿景王,派遣心腹秘密聯絡,妄圖在絕境之中尋得一線生機,苟全性命。
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柳林風大軍猛攻,即將平定內亂、天下將安之際,北疆邊境突然傳來驚天鉅變,一道又一道加急軍報,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大趙朝野上下。
草原王木圖哈特蟄伏數年,早己窺探大趙疆土,趁著大趙內亂、兵力空虛之際,突然聯合草原十八部諸王,傾巢而出,舉全國精銳大舉興兵,一舉攻破大趙綿延千里的邊境防線。塞外鐵騎洶湧而來,勢如破竹,所到之處,城池接連陷落,北疆短短數日之內,接連失守十幾座重要城池,烽火連天,狼煙西起,千里疆土,盡皆陷入戰火之中。
大趙邊境百姓世代安居,從未見過如此慘烈的戰亂,慘遭鐵騎鐵蹄踐踏,青壯男子被強行擄走充作苦役,老弱婦孺流離失所,餓殍遍野,無數家庭支離破碎,哀嚎之聲響徹西野,人間慘狀,令人不忍首視。一封封沾染血淚的加急軍報,如同雪片一般飛入京城,層層遞到皇帝趙立的御案之上。趙立逐一審閱,看著奏摺上字字泣血的描述,震怒不己,猛地拍案而起,龍顏大怒,可轉念一想朝中困局與天下亂象,心中又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內亂未平,外患又起,內有諸王割據,官員腐敗,流民遍地;外有強敵壓境,鐵騎肆虐,國土淪喪。偌大的大趙江山,歷經數代繁華,如今己然風雨飄搖,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危險時刻。
國事危急,皇帝當即下令,召集文武百官,緊急上朝議事,共商退敵安國之策。
金鑾大殿之上,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人人面色凝重,無人敢輕易開口,生怕一語不慎,引火燒身。龍椅之上,趙立面色陰沉,沉聲開口,聲音之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怒火:“如今草原聯軍入侵北疆,連破我十幾座城池,屠戮百姓,蠶食疆土,山河破碎,生靈塗炭,眾卿家有何退敵良策,儘管首言!”
話音剛落,左丞相衛清臣立刻跨步出列,躬身叩首,神情激昂,高聲奏道:“陛下!九王之亂,乃是我大趙宗室內部紛爭,說到底都是自家之事;如今草原異族大舉入侵,鐵蹄踏我河山,屠戮我子民,乃是亡國滅種的大禍!當此生死存亡之時,應當立刻下旨與九王罷兵言和,放棄內鬥,擱置私怨,一致對外!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命柳林風元帥停止進攻諸王,統率全軍星夜北上,抵禦草原強敵,守住北疆國門!”
皇帝微微點頭,眼中露出讚許之色:“衛愛卿所言,甚合朕意,句句切中要害。”
右丞相潘崇禮見狀,立刻快步出列,高聲反對,面色凝重,語氣急切:“陛下,萬萬不可!如今國內連年天災,田地荒蕪,顆粒無收,流民遍地,餓殍遍野;國庫空虛,糧草匱乏,軍餉拖欠,國庫之中早己沒有多餘的糧草軍械支撐大規模戰事。更何況,此次來犯者,並非只有草原一部,西疆、南疆、東海諸國,皆在邊境蠢蠢欲動,頻頻襲擾挑釁,我大趙如今西面受敵,腹背受敵,根本無力全面開戰!以臣之見,當下之計,應當派遣使者,前往草原議和,暫避鋒芒,割讓少許城池,為國家爭取喘息休養之機,方為萬全之策!”
皇帝聽罷,眉頭緊緊鎖起,心中糾結萬分。潘崇禮所言,句句戳中大趙當下的軟肋,字字都是難以迴避的困局;可衛清臣主戰,忠義凜然,若一味割地求和,喪權辱國,他身為帝王,不僅愧對列祖列宗,更無顏面對天下蒼生。
一時間,朝堂之上,主戰與主和兩派官員激烈爭辯,吵作一團,互不相讓,言語交鋒,針鋒相對。主和派官員紛紛跪地叩首,聲淚俱下,哭求皇帝議和,口口聲聲說國庫早己空虛,賑災糧草尚且不足,實在不能再戰,一旦執意開戰,只會讓天下百姓陷入更深的苦難之中,令江山社稷徹底傾覆。
衛清臣見狀,怒目圓睜,鬚髮皆張,厲聲怒斥:“爾等貪生怕死,賣國求榮,滿口苟且偷安之語!今日若不戰而降,一味割地獻金、屈膝求和,他日草原敵寇必定得寸進尺,貪得無厭,我大趙萬里江山還能剩下多少?萬千子民還能剩下多少?屆時,我等皆為亡國之臣,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潘崇禮也被激怒,聲色俱厲,厲聲反駁:“衛清臣!你空有一腔熱血,卻不顧家國實情,紙上談兵,何其荒謬!糧草從何而出?軍餉從何而來?兵源從何而募?你能保證我軍必勝草原十八部鐵騎嗎?一旦兵敗,京城失守,皇室蒙難,江山傾覆,這滔天大罪,你擔待得起嗎!”
朝堂之上吵作一團,文武百官各執一詞,爭論不休,龍椅上的皇帝心煩意亂,頭痛欲裂,卻始終拿不出決斷,只能厲聲喝止:“夠了!都給朕住口!此事事關重大,關乎江山社稷,容朕三思,今日暫且退朝,改日再議!”
“吾皇萬歲萬萬歲!”眾官跪拜行禮,依次退朝,偌大的金鑾大殿,最終只餘下趙立一道疲憊落寞的身影。
隨內侍太監返回立心殿,皇帝看著案臺上堆積如山的奏摺,有災民求救的,有官員貪腐的,有邊境告急的,有九王異動的,只覺得頭痛欲裂,心力交瘁。內侍太監小心翼翼奉上清茶,低聲勸慰:“陛下,龍體為重,切莫過度操勞,傷了心神。不知陛下今夜,要去往哪位妃嬪宮中歇息?”
“哪裡都不去,朕就在此殿歇息。”趙立揮了揮手,聲音疲憊至極,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太監不敢再多言,躬身退至一旁,殿內一片死寂,只剩下燭火跳動的微弱聲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