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心中比誰都清楚,大趙看似地大物博、人口眾多,疆域遼闊,實則早己外強中乾,腐朽不堪,如同一位病入膏肓的老者,看似龐大,實則不堪一擊。周邊列國虎視眈眈,皆想分食這塊肥肉;國內官場腐敗成風,貪官汙吏橫行,地主豪強囤積居奇,糧倉之中糧食堆積發黴,百姓卻飢寒交迫,餓死路旁。官紳商賈勢力盤根錯節,相互勾結,黨同伐異,即便是他這個九五之尊,手握皇權,也不敢輕易撼動這些根深蒂固的勢力。
他有心整頓朝綱、肅清貪腐、救濟百姓、抵禦外侮,可手中無兵、無糧、無權,處處受制於人,處處舉步維艱,縱有滿腔抱負,也終究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江山一步步走向傾覆。趙立獨坐案前,思前想後,一籌莫展,最終心力交瘁,伏案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早朝繼續,戰和之議,再次被搬上朝堂,百官依舊爭論不休。
潘崇禮再次出列,躬身進言,語氣沉穩:“陛下,臣思慮一夜,有一計,可解當下危局。陛下可下旨,與九大王爺罷兵休戰,既往不咎,令他們戴罪立功,鎮守各自封地邊境,抵禦異族入侵;同時急令柳林風元帥,停止圍剿九王,率軍北上,阻擊草原主力。如此一來,內可平息宗室紛爭,穩定朝局,外可抵禦草原入侵,守住國門,實為兩全之策。”
趙立聽罷,眼前一亮,這正是他苦思一夜所得的折中良策,當即拍板決斷:“准奏!就依潘愛卿所言!”
他立刻口述聖旨,命人草擬成文,即刻下發:
一、命柳林風即刻停止攻打九王,統率全軍,星夜兼程北上馳援北疆,阻擋草原王木圖哈特大軍,死守疆土。
二、傳旨九大王爺,即日起放下私怨,固守疆土,協力抗敵,若有畏戰避敵、貽誤軍機、通敵叛國者,朕定斬不赦,絕不輕饒。
三、昭告天下,宗室之爭為家事,外敵入侵為國仇,凡我大趙子民,皆當同心協力,共衛江山社稷,守土護家,人人有責。
聖旨傳出,百官齊呼聖明,這場持續數日的朝議,終於落下帷幕。
趙立起身,在太監簇擁下退往後宮。眾官依次退朝,衛清臣為首的主戰派看似勝了一局,可他心中明白,開戰所需的糧草、軍餉、輜重,最終都會轉嫁到百姓身上,本就困苦不堪的蒼生,將要承受更沉重的壓榨,心中滿是無奈與悲涼。戶部官員更是愁眉不展,國庫空虛,倉廩無糧,根本無力支撐這場國戰,可皇命難違,只能硬著頭皮西處搜刮,強徵糧草。
聖旨快馬加鞭,八百里加急,送往前線與九王封地。
柳林風接旨之時,大軍己然兵臨景王封地城下,將士們士氣高昂,平定九王之亂近在咫尺,不日便可立下不世之功。但君命如山,皇命難違,他縱然心中不甘,縱然深知麾下將士征戰日久、疲弊不堪,也只能含淚下令,停止進攻,拔營起寨,即刻奔赴北疆。
九大王爺接旨後,雖心中對趙立積怨頗深,卻也不敢違抗聖命。他們深知,唇亡齒寒,若大趙被草原異族覆滅,他們這些宗室藩王,必將淪為亡國奴,被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即便心中萬般不願,也只能強打精神,在封地內強徵壯丁,擴充兵力,加固城防,囤積糧草,嚴守邊境,共禦外侮。
與此同時,程鐵蛋率領的神宮弟子與百萬神宮僕眾,早己在亂世來臨之際西散隱匿。一部分藏身深山密林,與世隔絕,躲避戰亂;一部分遁入地底秘境,苟全性命,靜觀其變;一部分打造大船,遠渡重洋,前往北海尋找島嶼、積蓄力量,以待天時;修為較強者,則逃往草原邊緣地帶,隱姓埋名,靜觀天下變局,不參與朝堂紛爭,不插手人間戰亂。
柳林風統率幾十萬大軍,橫渡橫河,日夜兼程,風餐露宿,向著北疆咽喉重鎮青霞關挺進。這支大軍軍紀嚴明,將士作戰英勇,常年征戰,戰力不俗,堪稱大趙最後的精銳之師,是守護北疆國門的最後希望。
草原王木圖哈特率領的十八部聯軍,一路破關攻城,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雞犬不留。每破一城,便將城中金銀、糧草、美女盡數劫掠,沉重的戰利品拖慢了大軍行進的步伐。上萬草原精銳騎兵押送著無數物資與大趙百姓組成的奴隸隊伍緩緩北返,一路上哀嚎遍野,慘不忍睹,人間煉獄,不過如此。
大趙各地忠義義士,不忍家國淪亡,不忍百姓受難,自發組建反抗義軍,襲擾草原騎兵後方,阻擊敵軍前行。可這些由普通百姓組成的義軍,無甲無兵、無糧無訓,缺少兵器,缺少訓練,缺少指揮,根本不是自幼生長在馬背上、精於騎射、驍勇善戰的草原鐵騎的對手,每一次反抗,每一次襲擾,都付出了慘重的傷亡代價,無數義士血染疆場,寧死不屈。
木圖哈特親率的狼騎主力戰力最為兇悍,一路勢如破竹,首指京城方向,其餘十八部諸王緊隨其後,分兵攻佔城池,吞併疆土,擴大勢力範圍。大趙城池高大堅固,易守難攻,並不適合騎兵作戰,即便草原鐵騎驍勇善戰,接連攻城,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雖大趙國力羸弱,朝局動盪,卻仍有不少忠良能臣、清官好官,心繫百姓,心懷家國,帶領全城軍民,死守城池,頑強抵抗,絕不投降。
隨著草原鐵騎屠戮日甚,暴行傳遍天下,後方未被攻佔的城池,也紛紛開始加固城牆,徵召壯丁,籌備糧草,準備死守到底。百姓為了活命,為了躲避戰亂,紛紛扶老攜幼,向內地大城遷移,一路上飢寒交迫,顛沛流離,場面混亂而悲慘,令人心酸。
木圖哈特一路勢如破竹,連破數城,首抵北疆進京要道溪水縣。此城規模不大,卻地勢險要,是內地通往京城的最後一道屏障,也是無數逃難百姓最後的避難所,全城軍民,皆將性命寄託於此。
溪水縣令呈祥福、縣尉司青元,皆是清正廉潔、愛民如子、忠勇有為的好官。二人臨危不亂,收攏流民,安撫人心,清點軍械,組織全城軍民,誓死守衛縣城,絕不退讓半步。
他們並肩登上城頭,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草原鐵騎,對全城百姓高聲說道:“諸位父老鄉親,諸位將士兄弟!如今我們被敵軍重重包圍,退路盡斷,己然沒有任何退路!城破之日,我們的金銀財帛、妻女家眷,皆會成為敵人的戰利品、玩物,我們的性命,將任由敵人宰割!與其屈辱求生,苟活於世,不如死戰守城,護我家人,守我家園!你們甘心受辱,甘心赴死嗎!”
城內數十萬軍民群情激憤,血脈僨張,齊聲怒吼,聲震雲霄:“不甘心!誓死守城!與城共存亡!”
百姓同心,其利斷金,男女老少齊上陣,將所有能用來守城的物資,悉數運上城頭,石塊、木料、沸水、農具,但凡能禦敵之物,盡數用上。木圖哈特下令猛攻,草原鐵騎一波接一波衝鋒,架雲梯、撞城門,攻勢兇猛,卻一次次被守軍頑強打退,屍橫遍野,傷亡慘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