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建國,我從流民成帝尊》第278章 雪原寒禍。(1)

作者:作者虛無的星空·2天前

夜色沉沉,風雪卷著細碎雪沫掠過河谷亂石灘。

先前蘇硯小隊兩名隊員遠遠拋來的藥包與乾肉,散落在皚皚白雪之上,在昏暗天光下格外醒目。亂石堆縫隙之中,一百一十多名灰鬃部倖存者縮在一起,傷兵的呻吟、孩童壓抑的啜泣斷斷續續飄出。

剛剛經歷部族覆滅,親人血染雪原,死亡就發生在眼前。滅頂的恐懼刻進每一個人的骨頭裡,對一切來路不明的事物,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戒備。

沒有人貿然衝出去撿拾物資。

不少人攥緊手裡殘缺的骨刀、磨尖的石片,身子死死貼住冰冷岩石。人群之中低聲竊竊議論,猜忌如同荒草瘋長。

“會不會是可汗設下的圈套?引誘我們現身,遊騎就會衝殺過來。”

“平白無故大雪夜裡送吃食,世上哪有這般好心。”

“此地不可久留,趁著天黑,我們往北方荒原逃吧。留在這裡,禍福難料。”

也有婦人望著雪地裡的乾肉,又低頭看向懷裡凍得渾身發抖的孩子,眼神滿是掙扎。傷口火辣辣不停淌血,凍傷啃噬手腳,再不吃一點東西,很多人撐不到天亮。逃向茫茫雪原,沒有氈帳,沒有口糧,同樣九死一生。

逃亡,是死;停留,亦是未知。

數里之外的山樑亂石後,蘇硯帶著其餘六名行動使靜靜俯瞰下方。一身灰白色獸皮斗篷和雪景融為一體。七人皆是程國層層篩選淬鍊而出的精銳,洗血七層修為,心思縝密,深諳各族人心世故。

今夜拋下傷藥肉食,僅此一回。

並非施捨救濟,只是保住這一批親歷災禍的火種。若是任由這百餘人一夜之間凍餓流血而死,所有苦難的見證者便會消散在風雪,往後再無種子撒向草原各部。

蘇硯聲音壓得極低,風雪幾乎將話音吞沒:

“物資到此為止,往後不會再投餵。我們的目的不是救他們一時飢寒,是叫他們心底生出念頭。外力吶喊千遍,不如他們親身悟透一分。”

身旁隊員點頭:“若是事事替他們鋪好活路,只會養出依賴。草原之人世代在白災與廝殺之中求生,自有一套生存本領。我們只可點撥方向,不可包辦生死。”

蘇硯抬手指向遠方一處被風雪半掩埋的山谷輪廓,那是一處廢棄多年的舊牧場石屋,可汗遊騎極少涉足:“那處谷地可以暫且安身,我會在沿途留下隱晦標記。去與不去,選擇權交到他們手上。我們不逼迫,不強求。”

小隊眾人心中謹記行動使的本分。

此行北入草原,核心便是播撒程國的思想與秩序。要讓受盡壓榨的底層牧民明白,人並非生來就該任權貴索取宰割,活著當為自己、為家人,絕境之中心中當存抗爭自保之心。

但道理不會高聲喊出來。

站在高處慷慨陳詞,只會激起草原人本能的排斥。大道理,永遠喚不醒尚未自我覺醒的人。火種只能埋下,能不能燎原,要看這群苦難之人自己的內心。

商議已定,小隊不再長久隱匿於山樑。他們收起身上修士的鋒芒,不顯露強橫實力,卸下部分鎧甲,緩緩從暗處走出來,隔著很遠的距離,朝著亂石灘方向行進。

洗血境界的力量足以輕易鎮壓這一群手無重器的殘民。可精銳的素養告誡他們,絕不將武力肆意施加於底層受難百姓。即便逐步靠近,小隊眾人依舊暗中留好撤退預案,彼此照應,時刻留意四周曠野動靜,提防可汗巡弋遊騎,絕不把自身陷入全然被動的局面。

亂石灘裡的灰鬃部族人看見幾道人影自風雪當中緩步走來,瞬間一片緊繃,骨刀石刃齊齊橫在身前,婦孺向後縮,青壯年擋在最前方。

沒有衝上來廝殺,也沒有跪地求助,只有滿眼的警惕與疏離。

蘇硯一行人也不急於靠近,在百步之外停下腳步。不誇誇其談講大道理,不開口許諾榮華安穩。只是用草原人聽得懂的言語,聲音平穩穿過呼嘯北風。

“今夜的肉食傷藥,只此一次。大雪荒原,四處皆是殺機。往西北,沿途留有記號,有廢棄石屋可以暫避風雪。走或者留,由你們自己決斷。”

說完這番話,便不再多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