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在迴廊的石柱間穿梭了將近半個時辰。
蠻顎龍的傷口越來越多,血流越來越多,體力越來越差。
它的攻擊從開始的狂暴逐漸變得遲緩,爪擊的間隔越來越長,每一次揮爪後都需要更久的時間恢復平衡。
它的火焰囊早已在之前的混戰中耗盡分泌物,此刻即使它張開嘴也只能發出乾咳般的空響,連火星都噴不出來。
它的帆狀薄膜已經完全耷拉下來,貼在背上,失去了功能。
艾琳看準了蠻顎龍一次爪擊落空後重心偏移的瞬間,從側面躍上了它的後背。
這不是一個好位置。蠻顎龍的背部和尾部覆蓋著濃密的暗藍色羽毛,羽毛之下是堅韌有彈性的皮膚,匕首很難刺穿。
但艾琳的目標不是背部——是脖頸後方。
蠻顎龍全身最脆弱的地方——這裡連線著大腦和脊髓,皮膚厚度不到身體其他部位的一半。
艾琳的匕首從羽毛根部刺入,沿著脊柱的方向劃開。
蠻顎龍的身體猛地僵直,那雙巨大的香蕉狀獠牙在空氣中咬合了幾次,但下顎已經失去了力量。
它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小。十七米長的身軀在迴廊地面上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艾琳從它背上跳下來,站在蠻顎龍屍體旁邊的碎石堆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蠻顎龍倒在那裡,像一座坍塌的小山。
艾琳蹲下來,用匕首割下蠻顎龍背鰭的一小塊——那對帆狀薄膜雖然已經耷拉下來,但薄膜根部的一小塊軟骨是蠻顎龍身體上最獨特的素材,也是討伐的憑證。
她把軟骨用布包好塞進腰包,然後把匕首在蠻顎龍的羽毛上擦乾淨,插回腰間。
暗影斗篷被蠻顎龍爪擊時濺起的碎石劃破了好幾處,左臂上有一道被碎石劃傷的傷口在滲血,右腳的消音靴在戰鬥中跑掉了底,只剩一層薄布。
但她完成了單挑Lv.4的偉業。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小腿正面有一道被蠻顎龍爪擊擦過的傷口,護腿被撕裂了,皮肉翻開,能看到白色的筋膜。
剛才戰鬥中全憑腎上腺素壓住了痛覺,現在戰鬥結束,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撕下一截斗篷的布料,咬著牙把傷口纏緊,然後拄著一根從碎石堆裡撿來的斷柱碎片,一瘸一拐地朝迴廊外走去。
第八層補給站還在前方。她得活著走到那裡。
走出迴廊不到兩百米,她停下了。
爪擊的傷口比她預想的更深,狂龍病毒從傷口滲入了血液,她能感覺到身體在發冷,視野在發黑,手指在發抖。
她是暗影之紗的精英斥候。她知道自己撐不到第八層。
艾琳靠著一棵巨木的樹幹坐下來,把匕首橫放在膝蓋上,背靠著粗糙的樹皮,仰頭看著樹冠縫隙中漏下的斑駁天光。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越來越快,體溫在升高,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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