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蹲在冰魚龍屍體旁，用短刀在雪裡來回擦過，將刃口上的血跡和碎冰清理乾淨，隨後收刀入鞘。
他沒有立刻起身。
目光停在冰魚龍側腹那道最深的傷口上。那是他切入肌腱的位置，刀口整齊，邊緣沒有多餘的撕裂。諾亞盯著看了片刻，伸手比了比傷口的深度，才開口道：
“它不太適應快速轉向。每次改變方向前，尾鰭都會先擺動一下，幅度很小，但能提前看出來。大概有半息的時間。”
巴倫站在幾步外的凍土地上，正把長劍推回鞘中。
聽見這句話，他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垂下眼，把諾亞的描述和方才看見的動作軌跡重新對照了一遍。劍柄在他掌心轉了半圈，最後穩穩停住。
博倫先開了口。
“半息在雪地上夠它衝到面前了。”
他說著掛好劍鞘，繞到冰魚龍尾部，用靴尖輕輕撥了撥尾鰭邊緣的鱗片。鱗片上還結著薄冰，碰撞時發出細碎的脆響。
“要不是冰面封住了它的退路，它剛才多半會先退開，重新找角度。”
博倫咧了咧嘴，指節在一片鱗片上敲了敲。
“這東西的皮是真硬而且還滑。剛才我從正面砍上去，結果劍刃自己滑開了。”
巴倫走到冰魚龍側腹，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指節敲了敲一片完好的鱗片。
沉悶的回聲傳來，像是敲在一塊密度極高的木材上。
他的目光從鱗片移到冰魚龍吻部。那裡還殘留著一排細密的牙齒，齒尖泛著冷白的光。
巴倫沉默了片刻，伸手按住鱗片，指腹沿著表面緩慢移動，像是在確認它的硬度和紋理。
“鱗片可以做輕甲，防刺應該夠用。”他說，“牙齒打磨後能做工具，或者當作短刃的刃材。骨頭密度也不低，或許能用來做手柄和配重。”
博倫低頭看了眼那片鱗片，眉梢輕輕挑了一下。
“死了還能拆出這麼多東西，倒是不虧甚至說很值錢啊。”
“現在先別急著拆。”巴倫瞪了他一眼，“等據點建好了，統一處理。”
稍遠處，精靈團長正低頭在記錄冊上補完最後幾筆。她握筆的手很穩，風吹得紙頁邊緣不斷顫動，她便用另一隻手壓住冊角，直到最後一筆落下，才合上記錄冊。
“這批材料運回新城，光是鱗片就能抵上幾車普通礦石。”她說，“牙齒和骨頭可以交給工坊繼續細化。”
巴倫起身，拍掉手套上沾著的碎冰。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傳訊水晶亮了起來。
那是一層持續不散的微光，像有人正守在另一端等待接通。
巴倫取下水晶，在掌心轉了一圈，將刻有定位紋路的一面對準自己，才開口道：
“這裡是冰原外沿營地。”
水晶裡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談不上熟悉，卻也不算陌生，是後方負責物資調配的聯絡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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