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比預期的還快。”巴倫說。
“新城又調了一批人過來，工匠和搬運工都有。”聯絡員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遲疑，“領隊還讓我問一句，這片大陸和據點的名字還沒確定下來，作為第一批踏上這片大陸的冒險者，我想諮詢一下你們的想法。”
巴倫的視線從遠處收回，落到不遠處的諾亞和博倫身上。
諾亞仍蹲在冰魚龍屍體旁。他捏起一小片脫落的鱗片，對著灰白色的天光看了片刻，眼神專注，像是在觀察鱗片內部的紋理。
博倫則彎腰撿起一根被撞斷的枯枝。他先折成兩段，又折成四段，確認木頭已經凍得發脆後，才隨手丟到腳邊。
“名字？”
他聽見水晶裡的聲音，直起腰，朝巴倫看過來。
“叫什麼都行。”博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但最好讓人一聽就知道這裡很冷。”
精靈團長抱著記錄冊走近了些。她沒有看博倫，只是抬手掀開封面，指尖壓住空白頁。
“大陸的名稱應當符合地貌特徵。”她說，“據點的名字則要簡單，方便辨識和記憶。”
巴倫舉著水晶，沉默下來。
風從遠方吹來，掠過凍土表面，帶起一層細密的雪霧。針葉林與凍土的交界線在視野盡頭延展，融成一片模糊的灰白。更遠處，灰色山脊隱沒在低雲之下，只露出斷斷續續的輪廓。
整片大地安靜得近乎凝固，只有那些煙柱還在向上升。
巴倫看了很久，才開口：
“大陸就叫‘永霜凍土’。”
他說得很慢，像是在確認這個名字的分量。
“據點叫‘連線’連線新城，連線世界。”
水晶那頭安靜了片刻。
“……記下了。”
聯絡員的聲音重新響起。那邊的敲打聲沒有停，木料被抬起、放下，鐵器在地面上拖過，雜亂的動靜隔著水晶傳來，反而顯得這片冰原更加寂靜。
有人在遠處喊了一句什麼，聲音很快被風吞沒。
巴倫收起水晶，重新系回腰間。
他站在雪地裡，看著遠處的營地輪廓。那裡比剛才又多了兩根菸柱，灰白色的煙霧筆直豎在低空，像是有人用最樸素的方式，在這片新大陸上標記出了第一處有人生活的座標。
博倫把最後一截斷枝丟到地上。
“連線據點。”他咂了咂嘴，“這名字還行。”
巴倫打趣道：“我還以為你要吐槽這個名字難聽呢。”
博倫反駁：“我在你眼裡就是這樣的人嗎？真是的。”
說完，他轉身朝營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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