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彈汗山東南三百里外，中部鮮卑首領柯最的大帳裡燈火通明。
帳中站著三個人。
柯最居中，四十餘歲，虎背熊腰，面上橫肉堆疊，一雙三角眼裡帶著常年發號施令的陰沉。
他左側是闕居，三十出頭，身量粗矮卻精壯如牛，腰間掛一柄重鐵刀。
右側是慕容，瘦長面白，鷹隼般的眼窩深陷下去，此刻正低頭看著面前攤開的幾張羊皮地圖。
“你再說一遍。”
柯最的聲音沙啞。
慕容抬起頭來，伸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地方。
“已經有十七個部落被屠滅。最早的一個是二十三天前，最近的一個是五天前。”
“所有被屠的部落無一活口，馬匹牛羊被搶掠一空，帳篷被焚燒，連屍首都沒有留下完整的。”
“你們怎麼看？”
柯最目光掃過左右兩側的闕居和慕容。
闕居攤著雙手道。
“我看啊，八成是東部或者西部那幫混蛋乾的好事。和連那小子鎮不住場面，有人想渾水摸魚也不是什麼新鮮事。至於那些部落被殺光，草原上搶掠滅族的事，哪天沒有？”
慕容他沒有急著接話，而是拿起那塊羊皮又細細看了一遍，忽然指著上面的地名字問了柯最一句。
“你們看從代郡方向開始，第一起滅族事件在白馬川，第二起在狼居溝，第三起在野狼坡......一路朝西北方向延伸，最終指向哪裡？”
柯最和闕居同時看向他指的方向，順著那條被屠滅的部落連成的線一路看過去，兩人的臉色幾乎同時變了。
“彈汗山。”
柯最低聲道。
“不是東部也不是西部。”
慕容將地圖輕輕放回案上。
“是漢人。只有漢人軍隊才會用這種打法。沿路清除障礙，不留活口防止走漏訊息，以戰養戰快速推進。他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咱們中部鮮卑的小部落，彈汗山才是他們的終點。”
闕居愣了愣，隨即不屑道。
“漢人？他們怎麼敢來草原？他們在草原上連方向都找不到！”
“去年匈奴的羌渠在雁門是怎麼敗的？”
慕容冷冷看了他一眼。
“一個十五歲的漢人王爺帶著五千鐵騎就打殘了羌渠的主力。如今冰雪化了，那人會不來？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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