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孃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朝劉珩堆起笑臉。
“讓王公子見笑了。這丫頭就是脾氣倔，不聽管教。咱們剛才說的那個事......”
劉珩放下手裡的粗陶碗，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五百兩。外加洛陽城內一座宅院。你拿了東西，以後不要再打擾她。”
張二孃愣了一瞬，隨即臉上堆起了比方才更燦爛的笑，恨不得當場給劉珩磕兩個頭。
“哎喲！那可太好了！王公子放心！我拿了東西馬上就走，絕對不來打擾你和阿婧！”
劉珩轉頭對高寵道。
“無忌，拿著我的令牌去府上取地契和銀子來。”
高寵應聲而出，翻身上馬朝洛陽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張二孃捧著地契和一袋沉甸甸的銀錠，笑得合不攏嘴地收拾包袱出了院門，一步三回頭地朝村外走去。
劉珩看著她走遠了，這才轉身出了院子，沿著村口那條土路走向記憶中那座破舊的土地廟。
張婧正抱著膝蓋坐在土地廟前的石階上，臉頰上的紅印還沒消，眼眶也紅著，卻沒有再流淚，只是怔怔地望著遠處光禿禿的田野發呆。
她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像是已經知道來的是誰。
劉珩在她身側坐下來，順手撿起一片枯葉在指尖捻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已經答應你孃的條件了。還給了她一間洛陽城的宅院讓她養老。她答應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
張婧沒有答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又是一陣沉默。
風吹過破廟前的枯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劉珩捻著手裡的枯葉，終於再次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你願意跟我回冀州嗎？”
張婧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頭來，臉頰上那道紅印已經淡了一些，可眼眶還是紅彤彤的。
她看著劉珩的側臉，看了很久，像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也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風吹過葦梢，卻比方才那一聲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劉珩轉過臉來看著她，忽然笑了笑，伸手拈掉她肩頭沾著的一根草屑，站起身來拍了拍袍角。
“走吧。天快黑了。”
張婧站起來，跟在他身後走了兩步，忽然低聲問了一句。
“王爺......來洛陽是有要緊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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