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已過河內,明日便到洛陽城北。沿途沒遇到什麼抵抗,河內張揚太守直接開了城門投降。”
張讓聽了這話,沉默了很久,拂塵杆在他的手指間慢慢轉了兩圈,最後他鬆開了手,拂塵重新落回臂彎裡。
他點了點頭,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殿內。
他走到劉宏榻前,在腳踏邊跪下,湊近了些低聲道。
“陛下,趙王快到了。”
劉宏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又像是沒有。
殿角的龍涎香繼續靜靜地燃著。
......
大將軍府裡的燈火已經連續數夜沒有熄滅。
何進坐在主位上,那件披了半日的外袍被他拽下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中衣,面色疲憊卻帶著一種賭徒即將掀開最後一張底牌前特有的亢奮。
案上的茶已經換了六遍,銅壺裡燒著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著,沒人去倒。
袁紹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封已經被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的密信,神色比何進沉靜些,可那雙眼睛深處也有一層壓不住的陰霾。
曹操則站在窗邊,目光落在外面的夜色裡,面容平靜,可他的手指正不自覺地輕輕叩著窗框,發出一聲聲極輕的“嗒。嗒”的聲響。
“趙王的大軍已過河內,張揚攔不住。”
袁紹把手中的密信輕輕放在案上,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早已預料到的事。
“明日便到洛陽城下。”
他說完看了何進一眼,又看了一眼窗邊的曹操,沒有再多說什麼。
何進猛地站起身來,在堂中來回走了兩步,靴底踏在地磚上的聲音又重又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來回踱步的猛獸。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焦躁。
“董卓呢?董卓的兵到哪了?回信說前鋒已過函谷關,可現在人呢?”
袁紹抬了一下手,示意他稍安。
“大將軍莫急,飛熊軍前鋒已過函谷關,主力約五萬餘人,正朝洛陽西郊逼近。”
“領軍的是董卓本人,他麾下那個李元霸也在軍中。據傳令兵報,最遲後日便可抵達洛陽西郊。只是......”
他頓了頓繼續道。
“董卓行軍的速度比預想中慢了些,似乎在有意放慢步子。”
何進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轉過頭來看著袁紹,那張方闊的面孔在燭火下明滅不定。
“董仲穎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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