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媳婦剛才又喊肚子疼了,胎動得厲害,整個人都縮成一團了!”
“還有張家媳婦,下身見紅好一陣了,人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孩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活啊!”
四下聲響紛亂,裹著惶急與躁動。姜念芍腳步未停,將腳踏車倚在牆邊,拎起隨身針具藥包,徑直朝屋內走去。
“先帶我去看情況最重的。”
言辭鎮定,卻有不容置疑的力量,原本喧鬧慌亂的眾人竟下意識靜了下來,自動讓出一條路,乖乖領著她朝裡屋走。
公社裡的人大多樸實,此刻生死關頭,誰能給他們心安,他們便願意聽從誰。
裡屋光線昏暗,一扇小窗透進微弱天光,土炕鋪著粗布褥子,上面躺著一位面色慘白的孕婦,正是李家媳婦林秀蓮。
她眉頭緊緊蹙起,雙手捂著肚子低聲呻吟,額角滿是冷汗,身下墊著的粗布上,透著淡淡的紅,看著格外揪心。
隨行的保健院年輕大夫見秦舒然帶人回來,連忙上前,他眼底佈滿紅血絲,顯然是熬了許久沒閤眼。
“秦同志,這位是?”
“護國寺衛生院的姜念芍同志,醫術紮實,特意過來幫忙。”
秦舒然簡單介紹,沒有過多修飾,此刻情況緊急,多餘的客套都顯得多餘。
年輕大夫姓周,名周明軒,他打量姜念芍一眼,眼底掠過一絲疑慮。
這般年輕的大夫,還是從城裡衛生院來的,能應對公社裡這般棘手的胎象不穩?
可他也知道眼下不是計較資歷的時候,連忙收斂心思,仔細彙報情況。
“這位孕婦孕七個月,胎動異常伴隨少量出血,脈象虛浮無力。”
“我判斷是胎氣不穩,給紮了幾針穩胎,效果微乎其微,不敢再隨意下針,怕針錯穴位反而加重症狀。”
姜念芍走到炕邊,俯身站定,將手覆在孕婦腕上辨脈,三息便收回。
掀開孕婦眼皮,察看過唇色與面色,隨後輕按腹部幾處穴位,整套手法規整有序,全無拖沓。
“胎氣不穩,肝腎不足,氣血虧虛,再加之前下地勞作勞累,受了驚嚇,多重緣由湊在一起,才動了胎象。”
她語速極快,轉身開啟布包,取出整齊碼放的銀針,針身光潔。
“我用穩胎八針,先固胎氣,再補氣血,穩住當下,問題不大。”
手腕轉動,銀針穩穩刺入三陰交、至陰、血海、足三里等穴,手法柔和卻力道紮實,每一針都落得穩妥,深淺恰到好處。
全程無多餘動作,無半分遲疑,整套針法一氣呵成,看得一旁的周明軒目不轉睛。
不過片刻,土炕上的林秀蓮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呻吟聲慢慢淡去。
原本急促慌亂的呼吸趨於平穩,攥著褥子的手指也緩緩鬆開。
“肚子……好像不那麼疼了,也沒那麼墜得慌了。”
她虛弱開口,聲音雖小,卻帶著一絲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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