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有小子在,咱把定量糧、議價貨、煤、柴火,一趟全辦齊,省得來回跑好幾趟,耽誤工夫。”
馮書華在旁邊接過話頭:“這兩天一天比一天涼,夜裡風都硬了,再不把過冬的東西備齊,等到天冷了,出門都遭老罪了。”
“家裡的煤爐也該收拾了,就等著拉回煤,把爐子點起來,屋裡才能暖和。”
高曉軍看見姜念芍,停下腳步,站直身子,禮貌地點了點頭,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
“姜大夫,上次我娘受風咳嗽,夜裡咳得睡不著覺,喝了你給配的草藥,沒兩天就好了。”
“本來還想著找時間過去謝謝您,結果一直忙,沒顧上。”
他說得誠懇,每一句話都是出自真心。
前陣子馮書華出門買菜,被秋風一吹,回來就犯了咳嗽,夜裡咳得胸口發悶,整夜難眠。
去醫院拿西藥,吃了兩天不見好,又怕花錢多,捨不得再去。
後來還是衚衕裡的鄰居提醒,說姜大夫懂草藥,對身體無害,價格也公道。
高曉軍陪母親去找姜念芍,姜念芍認真詢問症狀,看了舌苔,配了幾味常見的草藥。
還用紗布包好,交代了煎煮的法子,還特意囑咐馮書華少吃涼的、少吹風。
總共沒花幾個錢,喝了三副,咳嗽就徹底好了。
這件事,高曉軍和馮書華一直記在心裡。
姜念芍淺淺一笑:“都是常用草藥,不值當什麼,大娘身子好利索了就好。”
幾人湊在一起,邊等邊聊,原本枯燥漫長的隊伍,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時間也過得快了很多。
張德福指了指高曉軍小推車裡的煤塊:“你這煤看著不錯,是從煤場拉的好煤吧?耐燒,煙少。”
高振山:“可不是嘛,託了廠裡工友的福,搶到一批好煤。”
“今年煤緊張,去晚了就剩下一些碎煤面,燒起來不旺,還嗆人。”
“我一早就讓曉軍去煤場排隊,總算拉上了一車正經塊煤,過冬夠用了。”
馮書華在一旁嘆氣:“就是票太緊張,每人就那麼點定量,多一點都買不到。”
“要不是有議價糧、議價煤,靠定量,日子還真緊巴。”
張德福深有同感:“誰說不是呢。”
“現在什麼都靠票,糧票、布票、煤票、油票,哪一樣少了都不行。”
“咱們這一代人,苦了一輩子,習慣了省吃儉用,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好。”
高振山接過話頭,說起廠裡的事:“機床廠最近要評年度先進,每個車間就兩個名額。”
“獎金不多,就十幾塊錢,可光榮啊!”
“那是廠裡對咱們老工人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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