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守在院門的古小晴驟然起身,伸手指向遠處老榆樹的方向,話語摻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慌亂。
“你們快看!那邊有人走過來了,是姜大夫!她身邊還攙扶著一個男人!”
幾人一同衝出院子。
方滿倉大步走在最前面,林衛東緊跟在後,孫博和田曉鵑快步跟上,一行人腳步急促,朝著村口土坡奔去。
離得近了,他們才看清全貌。
姜念芍扛著成年男子大半的體重,另一隻手拖著兩隻沉甸甸的竹製藥筐,筐邊的麻繩拖過雪地,留下兩道深長的印痕。
男子左腿不能著地,臉色慘白,褲腿撕裂破損,腳踝厚厚纏著草藥布條。
他裹著方滿倉先前借給姜念芍的厚棉袍,身體搖搖欲墜。
“姜大夫!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快急瘋了!”
古小晴近前伸手想去接過拖拽藥筐的麻繩,手剛碰到粗繩,感受到沉重的分量,猛地一頓。
“這麼多草藥!你真的在深山溝壑裡採到了一大批野生藥材?”
田曉鵑托住林赴野另一側胳膊,替姜念芍分擔身上的負重,冰涼的雪水沾在了手上。
她無暇顧及寒意,憂心打量男人異常難看的臉色:“這位同志是何人?怎麼傷成這般模樣?腿上這傷口看著兇險得很!”
林衛東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兩隻塞滿藥材的竹筐上。
筐中堆滿防風、連翹、蒲公英、麻黃等緊缺草藥,根鬚裹著山間凍土,品相新鮮。
這批藥材足夠熬製三四天的湯藥,壓在他肩頭,藥材緊缺帶來的重擔,終於卸了下來。
隨即視線一轉,看在陌生男人青紫交加的臉上,凝重發問:“念芍,這是怎麼一回事?”
“後山深處怎麼會出現外來男子?他腿上的傷口又是怎麼造成的?”
方滿倉也湊上前,粗糲目光掃過男子身上那件獨有的深青色工裝、袖口處一枚並不起眼的軍區徽章,眉頭緊緊皺起。
他下意識往前半步,擋在眾人身前,十分警惕打量對方隨身攜帶的軍用公文包,唯恐這個來路不明的人,給永豐屯招來禍事。
“這位同志看著不像是周邊公社下鄉的知青,我們屯裡從沒見過這樣的裝束,你們兩個人為什麼會一起從後山走下來?”
一連串的問話接連響起,姜念芍卸下肩頭的力道,藉著田曉鵑分擔的支撐挺直腰身。
她稍稍平復體力,把在山裡遇到的事情完整說了出來。
“我走到半山腰隱蔽山坳處,剛將採挖的耐寒草藥裝滿藥筐,正要折返下山。”
“忽然聽見密林裡面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我尋了過去,就看見這位同志倒在積雪之中,被烏梢蝮毒蛇咬傷左腿腳踝。”
“烏梢蝮毒性猛烈,毒素當時已經侵入大半經脈,人當場失去意識,氣息微弱,再耽擱一會,定然無力迴天。”
“我用捆紮用的布條勒緊傷口上方,阻止毒血迴流,拿出隨身帶的烈酒給小刀消毒,劃開毒牙的傷口,吸出淤積的黑色毒血。”
“之後用蒲公英和連翹搗成藥泥敷在傷口上包紮妥當,才勉強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