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的驚雷》第39章 都不容易(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1個月前

場上吵吵鬧鬧、僵持了大半天,到最後也沒鬧出個結果。民警和鄉里的幹部實在沒轍,只能拿出記事本,挨家挨戶挨個登記,誰家買了虎子的病牛肉、買了多少斤,全都一筆一劃、仔仔細細記在本子上。

記完之後,幾個幹部又苦口婆心,圍著村民一遍遍勸說,臉色急得發白:“大夥聽句勸,沒吃完的肉趕緊都交上來,這是病牛肉,吃了真會中毒要命,千萬別拿自家性命開玩笑!”

可村裡的老百姓,哪個不是過日子的精明人,沒一個肯聽話的。一個個全都梗著脖子,臉憋得通紅,眉頭擰成一團,語氣硬邦邦的,半點不讓步:“這肉是我們掏血汗錢、真金白銀買來的,一沒偷二沒搶,憑什麼平白無故交給你們?我們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說破大天,我們也不交!”

幹部們磨破了嘴皮,嗓子都說啞了,跑前跑後勸了一圈又一圈,愣是沒有一個村民願意交出剩下的牛肉。眾人實在沒辦法,只能再三叮囑村民,千萬不要吃這塊肉,一旦身體不舒服立刻找醫生,隨後一個個灰頭土臉、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村子。

周小光和二哥周江湖,自始至終躲在人群最邊上,一言不發,眼看熱鬧散場,也跟著人群,安安靜靜、不聲不響地溜回了自己家。

回到家裡,爹媽早就把煮好的牛肝端上了桌,一家人圍坐在小方桌旁吃飯。這塊牛肝顏色不好看,可煮得軟爛,吃起來也香。爹媽一邊吃飯,一邊唸叨著村裡病牛肉的鬧劇,臉上滿是後怕的神色,連連嘆氣,嘴裡不停誇兩個兒子懂事:“還是咱兩個小子機靈,就花一塊錢買塊牛肝,沒貪便宜買那些便宜牛肉,要不然現在也跟著提心吊膽,真是萬幸。”

一家人安安穩穩吃著飯,格外滿足,誰也沒在意,白天從牛膽囊裡剖出來的那塊雞蛋大的硬石頭,洗完就隨手扔在窗臺上,一整天忙裡忙外,壓根沒人顧得上看一眼。

等到天徹底黑透,屋裡點亮了一盞昏黃昏暗的小燈泡,光線朦朦朧朧的。周小光抬眼一瞟,剛好看見窗臺上擺著的石頭,立馬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臺邊,伸手一把抓起石頭。

石頭摸起來涼冰冰、硬邦邦的,拿在手裡沉甸甸的,壓得手心微微發沉。

他緊緊攥著石頭,扭頭悄悄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爹媽,生怕被大人發現、出聲阻攔,也不敢說話,只是對著二哥周江湖飛快使了個眼色,眉頭微微一挑,抬腳就往自家狹小的裡屋走,走到門口,伸手輕輕合上房門,半點聲響都沒發出。

周江湖立馬看懂了弟弟的意思,放下手裡的碗筷,輕手輕腳緊跟著走進屋裡,滿臉都是好奇,身子使勁湊到弟弟跟前,壓著極低的嗓音,小聲嘀咕:“你拿這塊破石頭幹嘛?不就是牛肚子里長出來的硬塊嗎,有啥好看的。”

周小光沒吭聲,只是抬手把石頭輕輕放在破舊的木桌上,彎腰湊近昏黃的燈光,手指輕輕摩挲著石頭的表面,眉頭微微皺著,眼神專注又認真,死死盯著桌上的石頭,一刻也不挪開,心裡滿是疑惑和探究。

他又伸手拿起石頭,放在手裡上下掂了掂重量,再舉起來,對著微弱的燈光細細打量,沉默了好半天,才壓著低沉又小聲的語氣,一字一句開口:“你仔細看看,這東西跟普通石頭不一樣,沉甸甸的,是從牛膽裡面長出來的,絕不是什麼破爛,說不定,是能值錢的好東西。”

聽完這話,周江湖立馬瞪大了眼睛,趕緊俯下身,兄弟倆腦袋緊緊挨在一起,圍著這塊不起眼的石頭,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好奇、疑惑和試探。兩人不敢大聲說話,生怕被屋外的爹媽聽見,只能趴在小桌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撫摸、輕輕敲擊石頭,小聲地你一言我一語,翻來覆去地打量、琢磨。

倆人心裡滿是不解,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打心底裡覺得,這絕不是沒用的廢物。就這麼趴在燈下,反反覆覆研究了大半夜,眼睛一直盯著石頭,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想方設法,打聽清楚這到底是個什麼物件。

兄弟倆研究了一整晚,年紀小、從沒出過遠門,一輩子待在農村,沒見過世面、更沒學識,身邊沒有一個懂行的人,壓根不知道這就是千金難買的天然牛黃,更不知道這塊小小的石頭,價值連城。

倆人琢磨了整整半宿,越想越糊塗,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能小心翼翼地拿起石頭,用乾淨的抹布擦得一塵不染,找來一張破舊的廢紙,裡三層、外三層,把石頭裹得嚴嚴實實,悄悄藏進衣櫃最底下、最隱蔽的地方,打算先好好收起來,等日後遇到懂行的人,再細細打聽。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往前過,爹媽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幹農活,面朝黃土背朝天,頂著太陽、冒著風雨,從早忙到晚,累得腰痠痛楚、渾身疲憊,一刻也捨不得休息,只為掙點微薄的家用。

大哥周海洋在省城汽修廠當學徒,廠裡管得嚴,一個月只能休息一天,平日裡忙得腳不沾地,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兄弟倆平日裡很難見到大哥一面。

好不容易熬到週六,轉天就是週日,大哥終於能放假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天光大亮,陽光灑滿院子,大哥周海洋拖著疲憊到極致的身子,推開了家門。

他一進門,整個人又瘦又憔悴,臉色蠟黃,雙眼佈滿血絲,眼下透著濃濃的黑眼圈,頭髮亂糟糟油膩膩,衣服上全是黑乎乎的機油、灰塵,髒得不成樣子,肩膀死死耷拉著,背微微駝著,渾身都透著疲憊和憋屈,連走路都慢騰騰的。

一進屋,他二話不說,一屁股癱坐在板凳上,低著頭,雙眼無神,一句話也不想說,滿臉的委屈、疲憊和憋屈,壓得他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

周江湖和周小光一看見大哥這落魄、委屈的模樣,心裡立馬揪了起來,趕緊快步圍到大哥身邊,仰著頭,滿臉擔心、滿眼關切地盯著大哥,七嘴八舌、輕聲細語地追問大哥,在廠裡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委屈。

周海洋長長嘆了一口氣,嘆氣聲又沉又無奈,眉頭緊緊皺成一個疙瘩,眼眶微微泛紅,眼底滿是強忍的委屈,低著頭,攥緊了雙手,壓著心裡滿滿的心酸和憋屈,慢慢對著兩個弟弟,訴說著自己在廠裡的所有委屈。

“你們倆根本不知道,哥在省城汽修廠,日子過得太難了,天天受氣、天天被人欺負,一點盼頭都沒有。”

“廠裡有三個師傅,除了帶我的李師傅,還有張師傅、劉師傅,他倆早就盯上了廠裡的學徒名額,一心想把自家親戚、自己親近的徒弟安排進來,擠破頭搶這個名額。哥能進廠,全是李師傅幫忙,偷偷把我留了下來,白白佔了這個名額,張師傅和劉師傅,心裡恨透了我,一直看我不順眼。”

“我每個月工資,就只有一百五十塊錢,錢少得可憐,想學一門修車手藝,還處處被人針對、處處被人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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