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大哥一臉憋屈、眼圈發紅的樣子，臉上神色沉穩得完全不像個半大孩子。他往前邁了一小步，眼神定定落在大哥臉上，語氣不慌不忙，透著遠超年紀的老成。
“大哥，你也別太難過了，這都是出門當學徒必經的事兒。你好好想想，咱們家一沒門路，二沒人脈，手裡也拿不出錢去打點人情。咱們農村孩子，想跳出面朝黃土背朝天種地的命，那就得放下面子，放下自尊，受得了氣、吃得了苦。”
他眉頭微微皺著，語氣誠懇又實在：“現在啥都別計較，就一門心思把技術學到手。你跟我們說說，這一個月下來，到底實打實學到了啥本事？”
周海洋聽完弟弟這番話，心裡稍稍平復了些情緒，抬手擼a起袖子，用力抹了抹眼角的酸澀，長長嘆了口氣。他挺直了一點身子，臉上委屈少了些，多了幾分踏實和底氣，慢慢開口嘮起自己的收穫。
“其實真靜下心慢慢琢磨，修汽車也沒有咱們想象得那麼難。像平常換機油、拆裝發動機外圍件這些活兒，我現在已經摸得熟透了，上手就能幹，換這些小東西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比劃汽車的輪廓，眼神里帶著認真：“整個汽車的大體構造，機頭、底盤、電路、車架分佈在哪，我心裡已經有大概譜子了。可要是論到精細零件、排查故障、找毛病根源，那我還差得遠，壓根沒那個眼力和手藝。”
說到這兒，他眼神里悄悄透出一點暗自竊喜的神色，聲音放低了些：“好在我天天泡在廠裡，天天能摸著真車。趁著師傅不在、忙別的時候，我偶爾還能偷偷爬上去擺弄兩下。照這麼慢慢練，估摸著再熬幾個月，我連開車都能自己摸索著學會。”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老實人的感慨：“手藝這東西沒捷徑，全靠一天天死練。我現在只能熟練拆裝各種零件，車子哪兒有暗病、哪兒不對勁，我還完全判斷不出來。但我心眼活，別人幹活我就悄悄站邊上看，鈑金整形、噴漆上色的流程，我都偷偷記在了心裡，就是手上功夫還嫩，做出來的活兒不夠規整。”
提起日常幹活，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滿臉無奈又認命的樣子：“廠裡永遠這樣，最髒、最累、最沒人願意幹的雜活，一準全扔給我。不過也不算白受累，換輪胎、補內胎這些基礎活，我天天摸天天練，早就練熟了，自己單獨幹完全沒問題。”
周小光在一旁安安靜靜聽著，越聽眼睛越亮，眼神里滿是好奇和興致，越聽越覺得修車這行當挺有門道，心裡也暗暗覺得大哥這條路選得沒錯。
他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往前湊了湊，語氣鄭重地叮囑：“大哥，你千萬得咬牙忍住，可不能一時賭氣說不幹就不幹。咱們沒靠山沒後臺，走到哪兒都得受點氣。你就在廠裡踏踏實實熬著，不偷懶、不耍脾氣，也別胡思亂想分心走神，就踏踏實實幹下去。”
“等哪天你把修車、鈑金、噴漆全套手藝都學到家了，自己有真本事了，到時候腰桿挺直，誰也不敢再隨便拿捏你、給你氣受。”
一旁的周江湖也跟著連連點頭，一臉認同，眼巴巴看著大哥，眼神里滿是期盼，就盼著大哥能熬出頭，學好手藝，給家裡撐起一片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