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的驚雷》第4章 書是偷回來的(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9天前

三伏天熱得人喘不過氣,村裡趕廟會,街上人擠人,鬧鬨鬨一片。

14歲的周海洋、12歲的周江河,放暑假拉著10歲的周小光和妹妹周小蕊,來廟會蹭書看。家裡窮,四個孩子兜裡空空,就往書攤湊。

村頭大土堆旁,停著輛舊人力三輪車,車上堆滿舊書,擺攤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老頭識文斷字,可身子骨弱,幹不了重活,一輩子就靠趕會賣舊書餬口,書都是廢品站淘的、鄉里收的,武俠、言情、名著、雜誌,啥都有。

老頭有個警校上學的兒子,暑假回家,把學校剛發的、公安部新編的刑偵資料帶了回來。那書嶄新板正,帶著油墨味,跟車上破舊泛黃的閒書格格不入。頭天兒子急著去鄰村找物件,隨手把書丟進舊書堆,老頭一早趕會慌著裝車,雖說識字,可忙著蹬車趕路,掃了一眼沒細看,直接把書混進堆裡,拉到了廟會。

書攤前圍滿了人,小年輕們全盯著武俠書,吵吵嚷嚷。

“大爺,這本《射鵰》七毛賣不賣!”一個半大小子舉著書喊。

老頭坐在小馬紮上,佝僂著背,一手捂著胸口咳嗽,一手擺了擺,聲音沙啞:“少七毛不賣,收來都費錢!”說著就低頭翻錢匣子找零,後背對著滿車書,顧不上看管。

周海洋紮在人堆裡,脖子伸得老長,眼睛死死黏在武俠書上,眉頭微蹙,看得入神,嘴角偶爾跟著抿一下,看到精彩處,手指不自覺攥緊,完全沉浸在書裡,早把身邊弟弟妹妹拋到腦後,心裡只剩書裡的江湖,半點沒留意周遭動靜。

周江河站在旁邊,眼睛滴溜溜轉,一會瞟書,一會看砍價的人,臉上堆著笑,時不時搭腔:“這書確實好看,我哥都看半天了!”身子卻輕輕往邊上挪,既想蹭書看,又不想擠得難受,心裡打著小算盤,反正有大哥在,弟弟妹妹丟不了,自己先看夠再說,一臉精明的散漫樣。

周小蕊攥著周小光的衣角,低著頭,小手摳著衣角,安安靜靜的,眼神木木的,不吵不鬧,不管周圍多熱鬧,她都沒反應,就老老實實跟著,心裡啥想法沒有,就是單純跟著哥哥們。

唯獨周小光,站在最邊上,一開始耷拉著腦袋,蔫頭耷腦的,一副體弱沒精神的樣子,眼神漫無目的掃著。

忽然,他目光一頓,直直落在三輪車沿那本嶄新的刑偵書上,眼睛微微睜大,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眉頭輕輕挑了挑,心裡立馬來了興致——這書跟別的破書不一樣,看著就不一般。

他不動聲色,慢慢往前挪了兩步,腳步輕得沒聲音,瘦小的身子剛好擋住旁邊人的視線。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還是那副病懨懨、沒力氣的模樣,可手指卻悄悄蜷了起來,手心微微冒汗。

老頭還在低頭數錢,咳嗽聲不斷,壓根沒抬頭。

周小光眼瞅著時機到了,右手飛快伸出去,指尖一勾,一把抓住那本新書,手腕快速往回一收,緊跟著就把書塞進自己寬鬆的舊布褂子裡,肚皮輕輕往裡一收,把書牢牢貼在身上,藏得嚴嚴實實。

整個動作快得很,他臉上半點慌亂都沒有,眼神平靜得很,甚至還輕輕眨了一下眼,裝作沒事人一樣。

隨即,他慢慢轉過身,低著頭,肩膀微微耷拉著,依舊是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腳步慢悠悠的,一步一步往人群外走,全程沒說一句話,沒看任何人,心裡卻清清楚楚:自己偷了一本不一樣的書,絕不能被人發現。

周海洋還在埋頭看書,眉頭都沒動一下;周江河依舊笑著蹭書,眼神都沒往這邊瞟;周小蕊還是攥著衣角,啥也沒看見。

沒人發現,這個被全家寵著、體弱多病的小男孩,悄無聲息地,把一本能改變他一生的書,偷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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