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孩子扛著鏽跡斑斑的打玉米機、舊電機,各自灰頭土臉回到家,沒過多久,幾家大人就不約而同湊在了村口,你一言我一語,全聊起了孩子掙錢的事。
原本一個個大人,心裡都打著一樣的小算盤,滿心等著孩子把掙的錢乖乖上交,一百多塊錢,拿回家能買米麵、能添日用品,能幫家裡減輕好大一筆負擔,個個心裡的美夢做得足足的。
可等了一整天,沒等來一分錢,只等回來一堆破銅爛鐵,所有人的期待徹底落了空,心裡又失落又憋屈,臉上全是嘆氣流露的神情。
周家父母心裡最是窩火,又沒法發作,把四個孩子全都叫到跟前,臉色黑沉沉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語氣又氣又無奈地開口質問。
“你們幾個給我老實說,三天辛辛苦苦掙的錢,到底弄哪去了?家裡還等著這筆錢補貼家用,你們到底亂造了多少?剩下的錢全都拿出來!”
大哥周海洋年紀最大,嚇得低著頭,肩膀微微耷拉著,不敢抬頭看父母的臉,支支吾吾、老老實實地回話:“沒亂花錢,一共126塊錢,一分沒剩,全在縣城廢品站,買了這臺打玉米機、電機還有電線,手裡一毛錢都沒剩下。”
話音剛落,周家父母猛地一拍大腿,重重嘆了口氣,嘴角耷拉著,滿臉的惋惜又無奈。
滿心盼著的錢徹底沒了,指望孩子掙錢幫襯家裡的念想,徹底碎了。可想罵孩子幾句,又張不開嘴——孩子們沒吃沒喝、沒偷懶耍滑、沒亂買零食玩具,買的是幹農活的打玉米機,是正兒八經的正事,根本不是敗家糟蹋錢,想數落、想發火,都找不到半點由頭,只能憋在心裡,滿肚子說不出的憋屈。
旁邊其他幾家大人,也全是同一個心思,個個皺著眉、嘆著氣,滿臉的無奈。
盼了一整天的收錢美夢,徹底化為泡影,可看著孩子沒學壞、沒幹壞事,反倒踏踏實實盤算著往後掙錢,誰也說不出責怪的話。
最後大家夥兒對視一眼,全都無奈地搖著頭,苦哈哈地笑了笑,揮揮手各自往家走。
“算了算了,孩子也沒犯錯,心裡想著掙錢過日子,隨他們折騰去吧,咱們大人也別管了!”
說完,大人們各自回了家,再也沒提過要錢的事,默認了孩子們做的事。
等到第二天一早,孩子們去上學,班裡的事一下子就全傳開了,兩邊的處境天差地別。
李建軍、王磊、張壯這三個人,一回到家,父母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把他們兜裡21塊錢全部搜走、一分不留,每個人就可憐巴巴給了1塊錢零花錢。
就這1塊錢,平時想買塊糖、買根冰棒,都要一五一十跟父母彙報,經過同意才能花,半點都做不了主。
三個人整天耷拉著腦袋,滿臉愁容,眼睛都沒精打采的,上課走神,下課也不打鬧,一副欲哭無淚的樣子。
好不容易掙的錢,自己一分花不上,連點自主權都沒有,心裡又委屈又後悔,腸子都快悔青了,看著周小光他們,滿眼都是羨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默默憋著,難受極了。
而周小光、陳陽、劉浩、周海洋、周江河、周小蕊這六個孩子,日子過得自在又舒心。
錢沒被父母收走,全都花在了正事上,父母不管不問、不嘮叨不阻攔,做什麼事全由自己做主,心裡底氣十足,走路都抬頭挺胸,渾身透著精氣神。
那時候上學,一個星期就只有星期天一天假期,別的孩子都在家偷懶、出去玩鬧,這六個孩子,天一亮就齊刷刷湊在一起,一刻也不耽誤,全圍著打玉米機忙活。
村附近有一家傢俱廠,廠裡工人用完的舊砂紙,全都沒用了,隨手扔在垃圾堆裡,沒人要。
六個孩子專門跑過去,蹲在垃圾堆裡,一點點撿舊砂紙,不嫌髒、不嫌累,撿了滿滿一大兜,全留著打磨機器。
一大家子分工明確,誰也不偷懶,誰也不抱怨。
陳陽、劉浩、周海洋、周江河四個半大小子,全都蹲在地上,彎著腰,手裡緊緊攥著砂紙,對著舊打玉米機使勁打磨。
一點點磨掉機身上厚厚的鐵鏽、厚厚的油汙,邊角、縫隙都仔仔細細磨透,手上蹭滿了鐵鏽、灰塵,黑乎乎的,胳膊酸了、腰累疼了,也只是抬手擦一擦臉上的汗,繼續埋頭幹活,一心想把破機器打磨得乾乾淨淨。
周小光則牽著妹妹周小蕊,兩人專心收拾舊電機,一點不馬虎。
周小光拿著乾淨的破布,一點點擦拭電機上的灰塵、油汙,把電機擦得鋥亮;周小蕊踮著小腳,乖乖幫著哥哥整理凌亂的電線,把亂七八糟的電線一圈圈纏整齊,小手弄得黑黑的,小臉上卻滿是認真,一點不嫌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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