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的驚雷》第120章 收穫滿滿呀(1)

作者:快樂的小橙子·23天前

學校一開學,周小光白天就得老老實實去上課。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穿上校服,背上書包,踩著腳踏車往學校趕。晚上放學回來,天都黑透了。家裡、工地兩頭根本顧不上。盯工地、看施工、守進度的所有活兒,一下全壓在了周江湖身上。

周江湖現在徹底勤快起來了,壓根閒不住。每天天還沒亮,村裡別的人家還在睡大覺,雞才叫第二遍,他就揉著眼睛爬起來,踩著露水往菜地工地跑。

他不懂什麼建築規矩,不懂配筋密度,不懂砂漿比例,但他有笨辦法——多看、多記、多問、多盯。他蹲在牆邊,盯著工人砌磚,一塊磚、一道灰縫地看。

昨天剛砌的牆,他伸手摸一摸硬沒硬、結實不結實;工人拌水泥沙子,他站旁邊盯著看配比,記人家怎麼兌水、怎麼攪;鋪鋼筋的時候,他盯著間距,看著疏密,心裡默默有數,生怕工人偷懶糊弄、偷工減料。

他嘴甜、活絡、臉皮厚,見誰都能聊兩句,沒幾天就和工地這幫工人混得熟熟絡絡。包工頭李老闆天天在現場轉,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發現周江湖這人踏實、靠譜、眼裡有活、不亂扯皮,而且初中畢業有點文化,簡單賬目、出勤、物料都能算明白,比村裡那些只會賣力氣的壯漢好用太多。

李老闆索性直接給他安排了個輕鬆差事:管裝置、看機械、盯夜班停放。工地上的挖掘機、推土機、攪拌機、壓路機,每天收工停哪兒、有沒有亂堵路、要不要補油、簡單擦拭保養,全都歸周江湖管。一天直接開十五塊錢現結工資。

李老闆每次拍他肩膀,手掌又大又厚,拍得砰砰響,語氣實打實的認可:“江湖,你有文化、腦子靈、辦事穩,這些貴重機器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交給你,我踏實。”周江湖被誇得心裡熱乎乎的,咧嘴笑,連連點頭答應,幹活更賣力了。

他為人圓滑,會做人,兩頭不得罪。工人誰累了想提前十分鐘收工、誰家裡有事明天要請假、誰手頭活兒想調一調,都願意找他幫忙傳話、調和。他嘴巴嚴實,不打小報告,不得罪人,兩邊都幫著圓話,一來二去,工人喜歡他,老闆信任他,他在工地混得風生水起。

其實李老闆心裡藏著另一層算盤。他最怕的從來不是工人偷懶、活兒幹不好,他最怕周小光。全村都知道那半大孩子看著安靜老實,心裡門兒最清、算賬最狠、做事最剛,半點虧不吃。施工隊只要一不小心,車輪壓了他家菜地邊角、水泥灰飄進院子、建築垃圾堆到地界邊上,只要沾一點理虧,周小光絕對找上門掰扯到底。

工期這麼緊,誰也不想天天跟一個學生娃扯皮、添堵、拖進度。現在好了,他哥在工地幹活、拿工資、管事情,所有雞毛蒜皮的小事、地界糾紛、施工摩擦,都是自家內部事,關起門兄弟倆自己商量,根本用不著他這個外人頭疼。

施工隊進場動工的頭一天,直接剷掉了菜地裡一大片綠油油的菜苗。好好的青菜、菠菜、茼蒿,長到半掌高,齊刷刷被推平。周江湖一點沒浪費,全部收拾打包,拉去工地食堂。食堂本來每天要專門跑鎮上買菜,麻煩又費錢,這下現成的新鮮青菜送上門,省事太多。一番商量,這批菜總共賣了十塊錢。錢不多,但兩邊都合適,食堂省心,他白撿一筆收入,妥妥雙贏。

這次國道擴建是縣裡頭號重點工程,從上到下全有人盯著,進度快得嚇人。工地機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三班工人倒著幹,不停工、不歇晌。晴天漫天灰土,人人一身灰;雨天滿地泥濘,滿身泥巴,沒人喊苦、沒人敢偷懶。短短不到兩個月,原本坑坑窪窪的老路直接翻新完工。路基壓得結結實實,黑油油的瀝青鋪得平平整整,路面標線劃得筆直清晰,路邊防護欄杆全部安裝到位。

等到圍著村子、圍著菜地的一圈藍色鐵皮圍擋全部拆掉的那一刻,整條嶄新國道瞬間敞亮通透。雙向四車道又寬又直,黑亮的路面曬在太陽下,反光刺眼,路上大車小車、腳踏車、行人來來往往,車流不斷,喇叭聲、引擎聲源源不斷,熱鬧得不行。

圍擋拆乾淨這天,正好是周小光放學回家。他揹著書包站在路口,抬眼一瞧,瞬間愣住了。短短兩個月時間,自家原本普普通通的四分菜地,徹底變了樣。

這兩個月,周江湖在工地穩穩幹活,基本工資一天不落,算下來七百多塊。平時工友抽菸、聚餐、隨份子、偶爾給李老闆買包煙打點人情,零零碎碎開銷扣掉一百多,最後實打實剩下六百塊死錢。除此之外,周江湖眼尖腦子活,趁著工地大施工、物料遍地、人手雜亂,悄悄攢了不少別人看不上的零碎廢料。廢棄電線、截斷的電纜、邊角廢鐵、剩下的零散水泥、斷頭鋼筋、破爛扣件,別人嫌零碎不值錢、懶得撿,他趁著早晚沒人,一點點收拾、堆積、變賣。

零零散散、偷偷摸摸攢下來的副業收入,居然又多攢出四百多。裡外裡一算,這倆月,他硬生生揣兜裡一千多塊淨收入。這事李老闆心裡清清楚楚、門兒透亮。但對動輒幾百萬的修路大工程來說,這點零碎廢料根本不值一提,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加上週江湖幹活實在、幫他穩住工地人心、避開了周小光的各種麻煩,李老闆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頭到尾不拆穿、不阻攔、不找事,讓他安安穩穩把錢掙了。全程順順利利,一點岔子沒出。

再看眼前的地塊,徹底大變樣。整整一排平房門市,紮紮實實立在了國道最邊上。四面牆體全部砌好,青磚打底,灰縫整齊,稜角筆直。雖然不是頂級老師傅精工細作,但橫平豎直、闆闆正正,一點不歪不斜,看著格外規整。

牆面整體抹了一層厚水泥,灰撲撲、啞光質感,摸上去平整堅硬,像給整塊房子裹了一層厚實硬殼。房頂是鋼筋水泥現澆的,五公分厚度,看著不厚,但踩上去結實硬朗,咚咚作響,一點不發軟、不晃動。

水泥頂上面,整齊鋪著一層灰白色波浪石棉瓦,一塊壓一塊扣得嚴絲合縫,鋪得密密麻麻,下雨天絕對不漏水、不滲水。地面更是全部水泥硬化,打磨得光溜平整,掃得乾乾淨淨,沒有浮土、沒有坑窪、不起灰、不積水。

整棟房子是長條形狀,四十米長、六米多寬,像一個方方正正的大火柴盒,老老實實蹲在國道黃金路口。

唯一的問題就是太素、太毛坯。外牆只抹水泥沒貼瓷磚,灰濛濛一片,看著土裡土氣,光禿禿的。屋簷下面空空蕩蕩,沒門、沒窗,只剩幾個黑漆漆的大門洞。穿堂風從這邊門洞灌進去,繞屋裡轉一圈,再從另一邊門洞吹出來,嗚嗚作響,聽著像空屋子有人低聲嘆氣,空蕩蕩、冷清清的。

周江湖蹲在門口地上,指尖夾著一根菸,眯著眼盯著這排光禿禿的門市,看著看著就笑不出來了。他叼著煙,吐出一口白霧,語氣悶悶的,帶著點自嘲:“老三,你看咱這房子,像啥?就像個光膀子的漢子,沒穿衣、沒戴帽,渾身光禿禿,啥裝飾都沒有,空落落的。”

周小光沒接茬。他揹著書包,安安靜靜的,不慌不忙。從房子東頭慢慢走到西頭,一步一步踩得穩穩當當,又從西頭慢悠悠走回東頭。一路上他眼神死死落在牆體、房頂、地面、門洞上,一寸寸打量、一點點排查。隨後他抬腳走進空房子裡。

空蕩蕩的屋內沒有任何遮擋,水泥地、水泥牆、石棉瓦頂,光禿禿一片。陽光從石棉瓦細小縫隙裡漏下來,一道道細長光柱落在地面,一條條亮痕整齊排布,像地上鋪了簡易斑馬線。他每走一步,腳下就傳出清脆的“啪嗒、啪嗒”腳步聲,聲響在空曠屋子裡來回迴盪,格外清晰。

他站在屋子正中央,原地轉身,環視四周。四面全是光禿禿水泥牆,沒有一扇窗戶,只有幾處黑漆漆的門洞。外頭的強光順著門洞照進來,把他的身影拉得又細又長,長長一道影子拖在灰地上,安靜又沉斂。看夠了,他才慢慢走出屋子,站在國道邊上。

大貨車轟隆隆呼嘯而過,車速飛快,帶起一陣狂風,吹得他校服衣角嘩嘩亂飄。車輪捲起的路面灰土撲面而來,嗆得人下意識眯眼、咳嗽。小轎車一輛接一輛飛速穿梭,嗖嗖掠過,像一條條滑溜的泥鰍。路上騎車的、趕車的、步行的路人絡繹不絕。

很多人路過,都會下意識扭頭多看兩眼這排突兀立起來的新房。有人看一眼就騎車走遠;有人停下車、單腳撐地,歪著頭打量半天,嘴裡低聲嘀咕幾句,不知道是羨慕還是感慨;還有人乾脆直接停路邊,走近門洞探頭往裡瞅,看半天忍不住出聲感慨:“這位置絕了!正靠大馬路邊,人流量車流都足,收拾收拾開個買賣,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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