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亮翻開筆錄本,捏著筆,語氣嚴肅,再次追問:“虎子,我最後再問你一次,搶劫發財的路子,到底是誰教你的?實話實說。”
虎子慢慢抬起頭,飛快瞥了王明亮一眼,立刻低頭,語氣篤定,像是提前背好的標準答案,沒有半點猶豫。
“就是周海洋,正月十五我去他家拜年,是他親口跟我說的。”
王明亮低頭快速記錄,緊接著追問關鍵漏洞:“既然是他教你的,你作案28次,搶了不少錢和貨,有沒有分給他好處?現金、貨物,任何東西都行。”
虎子當場愣住,眨了眨眼,腦子卡頓了一瞬,隨即搖頭:“沒有。”
“一分錢沒給過?一點東西沒分過?”
“啥都沒給,從頭到尾沒給他半點好處。”
王明亮停下筆,靠在椅背上,盯著虎子看了好幾秒,把他慌亂的微表情、下意識的遲疑全部看在眼裡。
他不再多問,合上本子:“行了,回去等著。”
說完把虎子送回羈押室,鎖好房門。
與此同時,指導員那邊的審訊結果也出來了。
四名團伙成員的口供驚人的統一,沒有任何出入。
四個人全都表示,從頭到尾只跟著虎子幹活,全程聽從虎子安排,壓根不認識周海洋、周小光兄弟,也從沒見過這兩個人。
至於作案的主意是誰出的,他們一概不知,全程只聽虎子指揮,讓幹啥幹啥,其餘一概不關心。
指導員把四份口供整整齊齊擺在桌上,逐頁翻看,看完之後輕輕合上,臉色平淡,沒再多說。
所長這邊也結束了審訊。
那個女人坐在審訊椅上,頭髮凌亂散落一臉,臉上的妝徹底花了,眼影糊成黑乎乎一片,口紅蹭得七零八落,看著狼狽不堪。
她全程低著頭,雙眼盯著自己的雙手,十根手指死死互相絞著,用力到指節發白、泛青,渾身透著緊張和不安。
“你再仔細回憶一遍,正月十五當天,你跟著虎子去那戶人家,具體對話內容是什麼?一字一句說清楚。”所長語氣平和,刻意放緩語速。
女人抬頭怯生生看了所長一眼,又迅速低頭,聲音細小發顫:“我就記得,院裡有兩個男的,一個年紀大的,一個年紀很小的。大的是周海洋,小的是個孩子。”
“他們在院裡說了兩三分鐘話,時間特別短,我當時沒在意,根本沒留心聽,具體說啥,我真記不清了。”
“一丁點都想不起來?”所長再次確認。
女人用力搖頭,眼眶微微發紅:“真記不清了,太快了,沒印象。”
所長記錄完畢,合上本子,起身離開審訊室。
四人重新聚回指導員辦公室,所有人把審訊口供全部攤在桌面上,交叉比對、核實漏洞。
副局長放下翹起的腿,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掃過一沓沓筆錄,緩緩開口,字字清晰。
“目前所有口供彙總,漏洞太明顯。”
“主犯虎子一口咬死是周海洋出的主意,但無分贓、無參與、無事後聯絡,純口頭指認,沒有任何實質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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