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擰滿油門騎著摩托離開,突突的聲響一路遠去,轉過路口後徹底沒了動靜。街上看似安靜下來,可緊繃的氣氛半點沒有消散,就像燒紅的鐵塊猛地浸入冷水,蒸騰起陣陣熱氣,壓得人胸口發悶,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國慶停在道路東側,大金剛守在西側,兩人隔著數米距離,刻意不去對視,卻誰都不肯率先抬腳離開。二人視線時不時隔空碰撞,彷彿木棍相互敲打,磕碰一下錯開,緊接著又再度相撞,暗中的較勁擺在明面上。
周小光站在兩人正中間,身形站得筆直,既不往任何人身邊靠攏,也不刻意偏向任意一方。他眼皮微微耷拉,視線落向地面,看上去像是專注盯著地上爬行的小蟲,始終沒有抬頭。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手指輕輕蜷起,沒有揣進衣兜,也沒有攥緊拳頭,姿態看著十分放鬆。
實則他目光一直在眼角悄悄挪動,來回掃視兩側之人,將對方每一個細微舉動全都收在眼裡。他心裡透亮,虎子離開之後,這兩人必定要拿自己做文章。
率先開口的是國慶。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慢悠悠往前踏出兩步,縮短和周小光的距離,抬手輕拍周小光的胳膊,拍打聲清晰響起,神態裝作和老友閒談一般熟絡。
“小光,新年過得順心吧。”國慶說話嗓門洪亮,刻意抬高聲調,巴不得街上所有人都聽見這番話語。“年前風波平息之後,我一直惦記著你這邊店鋪的情況。我在這條街上打拼多年,認識的熟人遍佈各處,縣城裡能搭上關係的人,沒幾個能比得上我。”
說話時他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沒有落在周小光身上,反倒斜著眼神瞟向對面的大金剛,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輕視的笑意。這副模樣擺明了是刻意炫耀,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他稍稍停頓,語氣平穩下來,言語間細數自身優勢。“我常年做建材生意,城裡大大小小的工地,建房裝修的主顧,我認識數不勝數。往後你開店要是遇上麻煩,有人上門找茬,進貨受阻或是被人爭搶客源,直接跟我說就行。我手下人手充足,隨便招呼一聲就能趕來幫忙,這點小事我隨手就能擺平。”
說著他抬手在空中虛揮一下,動作散漫又張揚。隨後視線直直投向大金剛,嘴上的笑意依舊留存,話語卻帶上了諷刺的意味。
“有的人看著身形壯實,平日裡只靠著一身力氣逞強,外表看著唬人,做事卻莽撞急躁,遇事思慮不周。真碰上棘手難辦的狀況,單憑蠻力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到頭來什麼忙都幫不上,說到底也就是虛有其表,骨子裡沒什麼真本事。”
國慶語速平緩,每一句話都分量十足,句句戳向對方短處。說完之後,他指尖反覆摩挲脖頸處,動作悠閒,眼神篤定,靜靜等著看大金剛氣急敗壞的模樣。
大金剛聽完這番話,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雙唇緊緊抿成一道直線,腮幫子高高鼓起,像是嘴裡含著硬物,咽不下也吐不出。他鼻腔重重哼出一口氣,粗重的聲響帶著滿滿的不屑。
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手肘向外撐開,腳步重重往前踏出一步,鞋底砸在路面發出沉悶的響動。
“國慶,你現在越發擅長說場面空話了。”大金剛嗓音粗獷洪亮,震得周遭嗡嗡作響,他歪著腦袋斜睨對方,嘴角向下耷拉,滿臉都是嫌棄的神色,“整日把人脈交情掛在嘴邊,也就只能靠著嘴上吹噓撐場面。我還記得前段時間爭搶生意,是誰畏畏縮縮,不敢正面硬碰硬對峙。”
他來回活動手腕,骨關節傳出咔咔的脆響,刻意彰顯自身強悍的體魄。
“我在這條街立足,從來不靠花言巧語耍心機。我身邊弟兄個個能打敢拼,產生矛盾向來當面解決。不像有些人,表面看著圓滑世故,內心膽小怯懦。遇上爭端不敢正面迎戰,只會背地裡耍小聰明玩陰招,從頭到尾沒有半點魄力。就你這點膽量,還想著招攬旁人投靠,真碰到厲害的對手,最先退縮逃跑的肯定是你。”
大金剛目光死死鎖定國慶,眼神銳利兇狠,一動不動死死盯著對方。他手掌緊緊攥起,指節繃得發白,渾身肌肉隨著情緒起伏不停收緊,滿心的火氣已經快要壓制不住。
周小光站在中間,清楚二人此刻就像爭鬥的公雞,彼此針鋒相對,只差一步就會爆發衝突。他低頭看向腳下的鞋子,鞋面落滿塵土,鞋帶捆綁得緊實牢固。手指輕輕在褲腿上敲打幾下,片刻之後抬起腦袋,臉上擺出一副憨厚呆滯的神情,嘴角淺淺揚起,露出樸實的笑容。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動作透著一股青澀笨拙的感覺。
“兩位老哥沒必要動氣,過年期間犯不上鬧得不愉快。”周小光語速平緩,語氣樸實平淡,就像和鄰里閒聊家常一般,“我不過是守著一間小店做點小生意,安分守己賺些小錢度日,平日裡也遇不到什麼糾紛麻煩。”
他轉頭望向緊閉的店鋪大門,門上貼著的紅紙被風吹得邊角翻卷,發出嘩啦的響動,抬手朝著店鋪方向示意了一下。
“再過幾日就要開門營業,我眼下一心只想著收拾店面打理生意。二位老哥在當地都頗有聲望,各自都有過人的本事,誰也不比誰遜色。”
講完這些話,他再度低下頭,目光又落回鞋面之上,神情專注,彷彿鞋子上藏著新奇事物,看得格外認真,一副全然聽不懂二人言語交鋒的模樣。
國慶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嘴角維持著上揚的姿態,定格在半空顯得格外彆扭。眉頭緊緊聚攏,眉心擠出深深的紋路。他把手插進衣兜,手指在兜中用力攥緊,指節一片泛白。他盯著周小光看了許久,嘴巴數次張開,最終還是把話語嚥了回去。
他心裡清楚,沒法逼迫一個少年擺明立場站隊,當眾發難反倒會落人口實。身為街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和半大孩子計較太過掉價。所有譏諷和算計全都無法施展,火氣憋在胸腔之中,喉嚨發酸,腹中也滿是憋悶,卻只能強行忍耐。
大金剛的狀態更是焦躁,雙拳緊握,骨節持續發出聲響,身上肌肉緊繃凸起。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粗重急促,內心怒火翻湧不停。他盯著周小光,牙關緊緊咬合,腮邊肌肉緊繃凸起。他心裡清楚,若是出言逼迫對方表態,就會落下欺負晚輩的名聲,自身顏面也會受損。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洩,悶得腦袋發脹,渾身都覺得難受,卻沒有任何發洩的辦法。
涼風吹過街道,捲起地面塵土,風沙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緩緩落下。四下寂靜無聲,遠處貨車行駛的悶響隱隱傳來。國慶和大金剛依舊原地佇立,如同木樁一般僵持不動,兩人都清楚,這次拉攏算計的打算徹底落空。
造成這個局面的正是眼前這名少年。周小光刻意裝傻扮憨,裝作看不懂暗藏的較量,聽不出話語裡的嘲諷試探。他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讓兩人找不到發作的理由,精心準備的說辭全都無從施展,滿腔火氣死死困在心底,壓抑得難以喘息。
周小光低頭注視地面,片刻後蹲下身子,解開捆住的鞋帶,重新仔細捆綁,特意系成兩個死結。他站起身拍掉膝蓋沾染的灰塵,抬眼先後看向兩人,臉上扯出一抹客套平淡的笑容,神情看不出半點真實情緒。
”。吧忙行自們你,了飯吃去回備準我,早不間時,哥老位兩“
。晃見不也吹風憑任,立直筆,長拉被下日在影背的薄單。響聲碎細出發面路著蹭底鞋,緩舒穩平奏節步腳,開離步邁轉他完說
。執爭句一多再有沒程全,理搭不互此彼,側西向走轉也剛金大,去走邊東著朝步腳轉調慶國。流句一有沒程全,匯暫短線視人二,影背的去遠著剛金大和慶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