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風扇在頭頂嗡嗡轉，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悶得人頭皮發緊。
老刑警坐在桌子後頭，身體往前微微探著，整個上半身壓得很低。他眼睛眯成一條縫，一瞬不瞬盯著周小光的臉，眼珠子都不帶動一下。
他幾十年審人的經驗全部壓在這一刻。
他不說話，不插話，不打斷，就專門看。
看對方眼神飄不飄、慌不慌、有沒有下意識閃躲。
看對方嘴角緊不緊、肌肉僵不僵。
看對方手指、肩膀、呼吸，有沒有撒謊的小動作。
旁邊的王明亮靠在牆上，身子繃得筆直。他兩隻手揣在身前，指節死死扣在一起，眉頭擰得死緊，死死盯著周小光。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
他就等著這小子張嘴編瞎話，等著他卡殼、等著他圓不上、等著他露出馬腳。
全場鴉雀無聲，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兩秒，老刑警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慢，帶著一種慢慢磨人的壓迫感：
“別的都先不說。你就老老實實、一步一步給我講清楚，你們第一天晚上，進了賓館房間之後，從頭到尾，全部過程，一點別漏。”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釘在周小光身上。
再看周小光。
一點慌樣都沒有。
他坐在審訊椅上，腰背挺得筆直，肩膀放鬆，不端著、不僵硬，看著特別自然。兩隻手安安穩穩放在膝蓋上，指尖鬆弛，不摳手、不抖手、不攥拳。
他心裡門兒清。
老警察現在就是在釣他的破綻，在觀察他的微表情，在找他撒謊的痕跡。
所以他刻意讓自己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
眼神平穩，呼吸均勻，心態穩得紋絲不動。
他微微點頭，臉上帶著一點老實、配合、乖乖聽話的神態，開口的語氣平平淡淡，就跟嘮日常小事一樣自然：
“行警官，我一點不瞞，我從頭到尾仔細說。”
他語速不快不慢，節奏特別穩，聽著就像是真的在慢慢回憶真實發生過的事：
“那天我倆下火車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街上路燈都亮了，到處都是趕路的人。
我倆一路坐車折騰好幾個小時，都挺累的。
我們沒敢亂跑，就在火車站門口的小吃攤隨便吃了點炒飯、喝了點水，墊了墊肚子。
吃完之後，我看時間太晚，市區公交、班車全都停了，壓根沒車去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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