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皮攤的生意越來越好了。
劉美娜穿的那件粉底碎花褂子己經成了鎮東頭巷口的標誌。
她彎腰切涼皮的時候,領口那道白晃晃的縫,像一扇沒關嚴的門,裡面的東西看不太清,但誰都想看。
排隊的男人越來越多,有的來了也不吃,就站在旁邊看,看完了走人,她也不攔,還衝人家笑一下。
張開鳳負責裝碗和收錢,每次抬頭都能看見幾道目光越過她頭頂落在劉美娜胸口。
她低頭繼續幹活,把碗遞給下一個人,收錢找零,不多看也不多說。
那天下午收了攤之後,劉美娜靠在三輪車邊上數今天的進賬,數完了把票子卷好了塞進圍裙口袋,朝張開鳳揚了揚下巴:“你猜今天賣了多少碗?”
“六十碗?”
“六十三碗。”劉美娜把圍裙解下來搭在車把上,“照這個勢頭,下個月就能把老劉的本錢還上。”
她說著往巷口看了一眼,老劉的摩托車停在對面樹底下,他沒過來,就坐在車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著她這邊。
劉美娜衝他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對張開鳳說:“你先回吧,我今天晚點走。老劉那邊有事要跟我商量。”
張開鳳看了她一眼:“啥事?”
“他給我涼皮攤投錢了,給他點利息,你別管了。”劉美娜推了她後背一下,“回去吧,你那肚子不能累著。”
張開鳳沒再問,騎著電動車往村子的方向走了。
她騎出去一段路之後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劉美娜己經走到老劉那輛摩托車旁邊了,兩個人說了句什麼,老劉把頭盔遞給她,她接過來戴上,跨上了後座。
摩托車拐了個彎,往鎮子後面那片舊倉庫的方向去了。
她擰了電門繼續往前騎,回到家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她把電動車推進院,進了灶房,燒了一壺水灌進暖瓶裡,又把灶臺上的碗碟收拾了一遍。
院門響了一聲。王立金走進來,手裡拎著工具箱,站在灶房門口:“你家後門那把鎖是不是又鬆了?”
“不知道,我沒去看。”
“我去看看。”他扛著工具箱往後門走,彎腰蹲在門前面,擰開鎖鼻上的螺絲。
他幹活的時候背對著她,肩膀微微壓著,手指頭在鎖鼻和門框之間來回比了比,像在找什麼缺口。
她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幹活,沒有說話。
後門那把鎖被他擰開了又擰緊了,搗鼓了一會兒之後他站起來把工具箱擱在地上,說了一句:“鎖鼻鬆了,我擰緊了,能用一陣子。”
他說完之後轉過頭來,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她,手裡還攥著那把鎖,也沒有放下。
他走近了兩步,沒有碰她,只是低頭看了看她肚子的方向:“今天生意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