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美娜那邊賣得不錯。”
“累不累?”
“還行。”她又接了一句,“她那邊腰彎得比我多。我站久了有點脹,坐著歇一陣就好。”
“脹了就別硬撐,擺攤又不是一錘子買賣,賣多少算多少。”
“我要給孩子賺奶粉錢。”
王立金沒有接話,站在灶房門口,手指頭在工具箱的把手上捻了一下,又鬆開了,像抓著什麼拿不定主意。
過了幾秒他往前邁了半步,伸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碰得很輕,像是怕碰重了她會抽回去。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攥住了她的手,先是攥著,後來換了一個姿勢,把她的手攏進自己掌心裡。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隻被他攥住的手,他的手指頭糙糙的,虎口那裡有一道舊繭子,磨著她的指節。
“你手真涼。”他說。
“被風吹的。”
他把她的那隻手合在自己的掌心裡捂了一會兒,指腹在她手背上慢慢捋了一道,又一道,像是在數什麼東西。
她沒動,也沒抽回去,就那麼讓他捂著。她能聽見他呼吸的聲音,比剛才粗了一些。
他低聲說了一句:“你這身子,不能累著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你修完了就趕緊回去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嘴上是這麼說的,但手沒有往回抽,還擱在他掌心裡。
他低下頭,嘴唇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很輕,然後一把摟過她來。
“明天早上我來給你送點紅棗。貧血的人要補。”他鬆開了她的手,拎起工具箱往門口走。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你那個肚子,要是不舒服,隔著院牆喊我就行。”
他走了之後張開鳳站在灶房門口沒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還留著他碰過的那一塊溫度,暖暖的,她走進裡屋躺了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
第二天早上她推開院門的時候,發現門檻外面放著一小袋子,袋口扎得很緊,繫了一個活結,伸手一拉就開了,裡頭是滿滿一袋曬乾的紅棗。
她彎腰拎起來掂了掂,夠吃好幾天的。她往隔壁院牆那邊看了一眼,牆頭空空的,王立金不在。
中午忙完了涼皮攤的活,她回家把棗子抓了一把洗乾淨泡進碗裡。
二狗子不在,還有個男人惦記著,她也不孤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