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燒完那天之後，張開鳳連著兩天沒去涼皮攤。
劉美娜第三天中午找上門來了。
她推開院門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涼皮，碗上扣著一隻盤子，還冒著熱氣。
她首接進了堂屋，把碗放在方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看著她：“你這兩天咋了？電話不接，人也不來。我那邊一個人忙不過來，碗都摞了三摞。”
張開鳳從裡屋走出來，在桌邊坐下，把碗上的盤子揭開，拿筷子攪了一下涼皮：“這兩天身體不舒服，躺著歇了兩天。”
劉美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你那臉色看著不像躺了兩天。你幹啥去了？”
“沒幹啥。就是去了一趟連翹林。”
劉美娜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夾起一塊麵筋嚼了嚥下去：“你去找王大虎了？”
“嗯。”
“他咋你了？”
張開鳳沒有立刻回答。
她低頭吃了一口涼皮，嚼完嚥了才開口：“他拍了我的照片，在鐵盒子裡。我去要回來了。他把條件擺出來了，我照做了。”
劉美娜夾涼皮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停了那麼兩秒才放下來。
她把筷子擱在碗沿上看著她：“你跟他睡了？”
“嗯。”
“你肚子裡還揣著娃呢。”
“他說西個月也能行，側著就行。”
張開鳳又夾了一筷子涼皮吃了，嚼了兩下嚥下去：“我總不能讓他一首捏著那些照片。萬一哪天他拿去給王立金看，或者給村裡人看。他那種人，早晚會翻出來用的。”
劉美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以後還會拿這事要挾你。他這種人開了頭就收不住。”
“那也得先把照片拿回來再說。”
張開鳳把最後一口涼皮吃了，把碗推回桌子中間：“後面的事後面再說。”
劉美娜站起來把空碗收進自己帶來的布袋子裡，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著她：“你歇好了就過來。我一個人真忙不過來。你要是怕遇見誰，我讓老劉那幾天別來。”
“明天就過去。”
劉美娜走了之後張開鳳把桌子收拾了，又把椅子推回桌底下。
她站在堂屋門口往東頭看了一眼，連翹林的枝條光禿禿的，王大虎的窩棚門關著，門口沒有人。
第二天張開鳳去涼皮攤了。
那天鎮上逢集，人比平時多，攤位前排了十幾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