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娜在攤子前面忙著拌涼皮,她站在旁邊切涼皮裝碗收錢,兩個人配合著幹了一上午,一首忙到日頭升到頭頂才緩下來。
中午歇下來的時候,她坐在摺疊椅上歇氣,旁邊賣炸串的中年女人端著一碗麵過來跟她搭話:“你們村那個王大虎,你們熟不熟?”
張開鳳手裡的水杯停在嘴邊:“不熟。咋了?”
“我聽人說他的窩棚被人砸了,裡面的東西翻了一地。門口那個收款碼也被人撕了。”
那女人說著吸了一口麵條:“好像是前天晚上的事。有人半夜聽見那邊有動靜,第二天早上路過的時候看見門開著,裡面跟颱風刮過一樣。”
張開鳳端著水杯沒有喝:“那他人呢?”
“不知道。有人看見他那天下午騎摩托車走了,再沒見他回來。”
那女人說完端著麵碗回自己攤位去了。
劉美娜從攤位後面繞過來,站在張開鳳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跟他那天完事之後,他沒跟你說啥?”
“他說照片全給我了,沒有留底。”
“那他沒留底,別人有沒有翻過他的東西?”
張開鳳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動。
她想起筷子精那句話——“鐵盒子裡東西己轉走。”
她放下水杯站起來:“我先回去了。”
她騎電動車回到家,推開院門之後沒有進堂屋,而是站在院門口往東頭連翹林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大虎的窩棚門開著半扇,門口地上散著幾個空礦泉水瓶子,一輛舊摩托車也不見了。
她又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關上了院門。
她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心裡想著那把被她攥過的鑰匙齒痕還在,那根她還沒來得及對著光看第二遍的纖維還擱在碗櫃底層。
她推開堂屋門走進去,把碗櫃底層那把鑰匙摸出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第二天她去鎮上幫工的時候跟隔壁賣衣裳的打聽了一嘴——那女人說王大虎前天上午退了租的窩棚地,跟村裡說他不幹了。
走的時候鐵盒子沒帶走,裡面的東西空了,也沒人知道是被人翻空了還是他自己提前騰空了。
她問那女人“那他後來人還在不在鎮上”,那女人說在車站那邊見過他一次,說他買了張票,往南邊去了。
她打聽了一句“他走的時候身邊帶了多少東西”,那女人說就一個蛇皮袋,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被褥和幾件衣裳。
劉美娜傍晚路過她家,在堂屋門口站了一下,隔著門問了一句:“他走了?”
“走了。往南邊去了。”
張開鳳坐在椅子上應了一聲:“鐵盒子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