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根嘆了口氣:這丫頭也是被劉氏教壞了,玲瓏這孩子,其實本性不壞,就是太虛榮了。
本性不壞也不能幫著害人。蘇晚搖搖頭,爺爺,您別心軟,要是這次放過她,以後她還會找咱們麻煩。
正說著,院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暖玉的熱度越來越高,顯然有人正死死盯著蘇家的院子。陸霆琛立刻走到門口,拉開一條門縫往外看,只見黑松林的方向有幾個黑影在移動,手裡還拿著手電筒。
晚兒,你和爺爺待在屋裡,別出來。陸霆琛從腰間拔出銅哨,遞給蘇晚,要是有動靜就吹哨,我帶民兵去看看。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二十塊錢和半斤糧票,塞給蘇晚,萬一遇到情況,就拿著這些去公社找老王頭。
蘇晚接過銅哨和糧票,心裡踏實了不少:你小心點。
陸霆琛點點頭,又喊了一聲院外的民兵:周磊,帶兩個人跟我來,剩下的人守在院門口,別讓任何人靠近。
很快,院門外傳來了整齊的腳步聲,幾個穿著民兵制服的小夥子跟著陸霆琛消失在夜色裡。蘇晚扶著爺爺坐到床邊,給他蓋好被子,自己則坐在門口的石墩上,攥著銅哨,警惕地看著黑松林的方向。
黑松林的風捲著樹葉沙沙作響,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讓人心裡發毛。蘇晚想起剛才陸霆琛說的鄉鎮企業座談會,又想起手裡的食品加工廠訂單,心裡漸漸有了主意。她拿出抽屜裡的錄取通知書,仔細看了看,決定明天就給系主任回信,拒絕留校的邀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陸霆琛帶著民兵回來了,他的胳膊上還沾著一點草屑,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怎麼樣?抓到人了嗎?蘇晚趕緊迎上去。
沒抓到,都是周凱的手下,留了幾個腳印就跑了。陸霆琛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銅釦,上面刻著一個字,和上次那個死在供銷社門口的兇手身上的銅釦一樣。
蘇晚接過銅釦,心裡沉了沉。周凱的餘黨還在,幕後黑手到底是誰?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熱度還沒退下去,顯然暗處的威脅還沒有解除。
爺爺已經睡了。蘇晚輕聲說,你也趕緊休息吧,明天還要去供銷社拿貨。
陸霆琛點點頭,走進屋裡給蘇老根蓋好被子,又出來幫蘇晚把院門閂好。他坐在門檻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突然說道:晚兒,我明天去縣裡找戰友,問問周凱的情況。你要是想拒絕留校,就趕緊給學校回信,別耽誤了時間。
我已經想好了。蘇晚坐在他身邊,明天就回信,我不想留在縣裡,我想帶著咱們村的人一起賺錢。
陸霆琛轉過頭,看著她的眼睛,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忍不住笑了:我支援你。不管你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蘇晚的臉頰微微發燙,低下頭不敢看他。這時,院外又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這次不是民兵,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通訊員老王頭,他手裡拿著一個牛皮信封,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蘇晚同志!蘇晚同志!老王頭敲了敲院門,縣裡的同學聚會通知,系裡讓你務必參加,就在後天,在縣城的國營飯店!
蘇晚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燙金的請柬,上面寫著臨江大學中文系1977級同學聚會,落款是班長張倩倩。她皺了皺眉,張倩倩是班裡的學習委員,前世就是她處處針對自己,沒想到重生後還是躲不開。
陸霆琛湊過來看了看,眉頭微蹙:張倩倩?就是上次在縣裡刁難你的那個女生?
就是她。蘇晚點點頭,把請柬放進抽屜裡,看來後天的同學聚會,不會太平靜。
老王頭又交代了幾句,就轉身回了公社。蘇晚和陸霆琛回到屋裡,蘇老根已經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陸霆琛幫著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又給蘇晚倒了一杯熱水:要是不想去,就跟系裡說一聲不去。
不行。蘇晚搖搖頭,這是系裡組織的聚會,要是不去,會顯得我不合群。而且我正好可以藉著這個機會,和縣裡的供銷社談一談訂單的事。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張倩倩要是想找茬,我正好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
陸霆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好,都聽你的。要是有人欺負你,就給我打電話,我立刻趕過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陸霆琛才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蘇晚坐在床邊,看著桌上的錄取通知書和同學聚會請柬,心裡既期待又有些緊張。她知道,後天的同學聚會,一定會是一場硬仗,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窗外的風漸漸小了,黑松林的沙沙聲也停了下來,暖玉的熱度終於退了下去。蘇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心裡暗暗發誓:不管幕後黑手是誰,不管張倩倩怎麼找茬,她都不會再像前世一樣任人擺佈。她要帶著爺爺,帶著鄉親們,一起過上好日子。
她拿起筆,鋪開信紙,給臨江大學的系主任寫回信。筆尖劃過紙張,寫下一行工整的字跡:系主任您好,感謝學校的邀請,我經過慎重考慮,決定放棄留校的機會,畢業後將回到家鄉,帶領鄉親們共同致富……
寫完信,蘇晚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裡,放在了桌上。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經快到五更天了,便和衣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夢裡,她看到河灣荒灘上的果樹都結滿了果子,鄉親們臉上都帶著笑容,陸霆琛牽著她的手,站在果樹下,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