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霧剛被西北風吹散,騰格裡沙漠的試種地還留著被蝗蟲啃過的焦黑痕跡,風捲著細沙打在帆布帳篷上,發出沙沙的悶響。王彪被陸霆琛的甩棍砸中手腕,手裡的偽造承包協議掉在沙地上,沾了滿手沙土,他的十幾個藏袍同夥還攥著砍刀,卻被村民們用鐵鍬、鋤頭圍在中間,一個個面如土色。
“都老實點!”鄉派出所的老陳踹了踹王彪的腿,彎腰撿起那張皺巴巴的協議,指尖摩挲著上面偽造的公章,“這章是假的,我在縣局幹了二十年,還能認不出紅星公社畜牧站的印子?”
王彪還想狡辯,猛地撲過去搶協議,卻被陸霆琛一腳踹在胸口,重重摔在沙地上。陸霆琛的左臂還在滲血,剛才擋下同夥的砍刀時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攥著甩棍冷冷地盯著王彪:“再動一下,就不是踹你那麼簡單了。”
蘇晚挺著孕肚站在帳篷邊,手裡攥著那臺改裝過的舊收音機,螢幕上的指示燈還亮著。剛才的錄音裡,王彪和同夥的對話清晰得很——“周老闆說了,只要把這片地攪黃,給咱們每人五百塊”“那繡蓮紋的記號別忘了留,別讓那娘們兒發現咱們的來頭”“等會兒就說她私闖草場,非法拘禁”。
“老陳,你看這個。”蘇晚把收音機遞過去,“裡面還有他們和張發財的通話,說好了用二十萬買通縣畜牧局的人,把劣質甘草苗當成優質苗賣給村民。”
老陳接過收音機,按下播放鍵,裡面立刻傳出王彪和一個尖細嗓音的對話,正是之前張發財跟他勾結的證據。老陳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好啊,這夥人不光誣告,還敢詐騙村民,等著吧,夠他們喝一壺的。”
他掏出腰間的手銬,咔噠一聲扣在王彪的手腕上,又讓隨行的民警把剩下的十幾個同夥都銬了起來。“帶走!”
村民們看著被押走的王彪一夥,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李桂蘭攥著手裡的搪瓷缸,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晚丫頭,多虧了你啊!要不是你留了心眼,咱們今年的辛苦就全白費了!”
“就是就是,剛才嚇死我了,還以為要被他們搶了地呢!”旁邊的老漢拍著胸脯,剛才他還攥著鋤頭跟王彪的同夥對峙,現在腿還有點發軟。
蘇晚笑了笑,指了指遠處騎摩托車趕來的村民:“治蝗農藥到了,咱們趕緊撒藥吧,晚了苗子就真活不成了。”
剛才那個送農藥的村民把鐵皮桶遞過來,桶身上印著“公社農技站”的字樣,裡面的淡藍色農藥水冒著淡淡的霧氣。陸霆琛走過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布,小心翼翼地幫蘇晚擦了擦臉上的沙粒:“別累著,這裡有我和村民們呢。”
他的左臂還在流血,蘇晚皺了皺眉,從空間裡摸出一瓶靈泉水兌了點溫水,遞給他:“先擦點藥,別發炎了。”這靈泉水對外說是她老家帶來的土方子,既能消炎又能加快癒合,陸霆琛早就習慣了,接過布擦了擦傷口,又把剩下的水倒進自己的軍用水壺裡。
村民們很快分工完畢,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們拿著鐵鍬往試種地周圍撒石灰粉,婦女們則用搪瓷缸裝著農藥水,順著甘草苗的根部澆灌。蘇晚挺著孕肚站在田埂上,看著被啃得光禿禿的甘草苗重新抽出嫩綠的新芽,心裡鬆了口氣。
“晚姐,你看!”巴根指著其中一片試種地,眼睛亮得像星星,“咱們的苗子活了!比農科院說的還快!”
蘇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些被蝗蟲啃過的甘草苗已經冒出了嫩黃色的新葉,在沙地上顯得格外顯眼。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剛才那股發燙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比之前更強烈。沙丘頂的方向,那頂繡著蓮紋的草帽又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在沙霧裡。
“陸霆琛,你看沙丘頂。”蘇晚指了指遠處的沙丘,“是不是又有人在那兒?”
陸霆琛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眯起眼睛看了半天,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沙影,卻沒看清人影。他皺了皺眉:“可能是風吹的沙霧,別擔心,我已經讓二柱帶人在周圍巡邏了,沒人能靠近咱們的試種地。”
二柱是村裡的年輕小夥,之前因為茶青的事受過蘇晚的幫助,這次主動請纓負責試種地的安全。他騎著一輛破舊的二八腳踏車,帶著幾個村民在試種地周圍來回巡邏,手裡還拿著一根木棍,警惕地盯著四周的沙丘。
三天後,蝗災徹底被控制住了。被啃過的甘草苗不僅活了下來,長勢比預想的還要好,葉片肥厚,根鬚粗壯。農科院的技術員王建國特意趕過來檢視,用隨身攜帶的儀器測了測甘草的成分,驚訝地說:“蘇同志,你這甘草的硒含量比普通甘草高出三成不止,品質遠超預期!”
蘇晚笑著點頭,對外只說是用了老家帶來的土方子澆灌,王建國雖然好奇,但也沒多問,只是連連稱讚她的種植技術。
轉眼到了秋收時節,千畝甘草地鋪在沙地上,像一片綠色的海洋。一輛掛著“縣藥材公司”牌照的卡車停在試種地旁邊,司機從車上跳下來,手裡拿著一份合同,笑著對蘇晚說:“蘇老闆,我們經理說了,你這甘草我們全收了,比市場價高出兩成,你看什麼時候方便籤合同?”
村民們圍在旁邊,看著那輛卡車,眼睛都直了。李桂蘭拉著蘇晚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抖了:“晚丫頭,咱們今年能賺多少錢?我家那小子的學費有著落了!”
“大概能有二十多萬吧。”蘇晚算了算,千畝甘草的產量比預想的高出不少,加上高價收購,確實能有這個數。她轉頭看向巴根,“巴根,你負責統計一下村民的入股情況,按照之前說的,每畝地分紅百分之三十,工分也按雙倍算。”
巴根用力點頭,臉上滿是興奮。他之前為了給父親治病賣了耕牛,現在終於能把耕牛贖回來了,還能攢錢娶媳婦。“晚姐你放心,我今天就把賬算清楚,明天就把分紅送到各家各戶!”
當天下午,分紅就送到了白旗村的家家戶戶。那些之前猶豫著沒入股的村民看著手裡的錢,一個個後悔得直拍大腿,紛紛找到蘇晚,說要第二年也入股。蘇晚笑著答應了,說等明年就擴大到一萬畝,讓更多的村民能參與進來。
蘇晚坐在帳篷裡清點營收,桌上放著一沓沓現金和合同,她的指尖劃過那繡著蓮紋的布包——裡面裝著王彪一夥的轉賬憑證和偽造合同,還有恆遠建設的營業執照,上面的蓮花紋和暖玉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她摸了摸胸口發燙的暖玉,心裡清楚,王彪背後的周凱一夥,絕對不會這麼輕易罷休。
“晚姐,縣局來電話了!”二柱掀開門簾跑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王彪他們承認了所有罪行,被判了罰款拘留,張發財也被抓了!”
蘇晚點了點頭,心裡卻沒放鬆。她走到帳篷門口,抬頭看向沙丘頂,那頂繡蓮紋的草帽又一次出現在視線裡,這次離得更近了。草帽下面的人影似乎也在看她,蘇晚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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