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被夜風捲著打在帆布帳篷上,發出簌簌的悶響。陸霆琛的甩棍抵在王強膝蓋窩,那股冷硬的力道壓得他“噗通”跪倒在地,膝蓋磕在滾燙的沙地上,瞬間燙得他齜牙咧嘴。
“陸、陸霆琛?你怎麼在這?”王強抬頭看見對方古銅色的臉和肩背挺直的軍人姿態,臉色瞬間白得像褪了色的土布,“你不是跟著蘇晚搞試驗田嗎?”
二柱帶著三個穿民兵制服的漢子趕過來,手電筒的光柱掃過王強慘白的臉,另兩個跟班早被按在沙地裡,胳膊擰得老高,疼得嗷嗷叫。“剛才監控裡拍得清清楚楚,你帶著人摸過來灌鹽水,還想把塑膠桶藏在沙堆裡?”二柱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那是蘇晚特意從縣城買的二手智慧機,裝了簡易監控,“王強,你當我們傻?”
王強還想狡辯,眼神亂瞟,卻被陸霆琛用甩棍敲了敲他的手背,“別亂動。”那一聲冷得像冰碴子,讓他瞬間不敢動彈。二柱從王強身上搜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甩在他臉上:“還嘴硬?這上面的字是不是你寫的?‘澆完鹽水就走,別留痕跡’,歪歪扭扭的,除了你還有誰?”
圍觀的村民早圍了過來,巴圖支書攥著磨亮的銅菸袋鍋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王強,你小子平時就愛耍橫,沒想到敢動試驗田的心思!這棉苗要是毀了,咱們村今年的收入就得少一半!”
“我、我不是故意的!”王強突然嘶吼起來,“蘇晚她搶我的生意!我靠倒賣甘草賺了十幾年的錢,她這合作社一開,誰還買我的甘草?我就是一時糊塗,想讓她賠個底朝天!”
蘇晚扶著微隆的小腹走過來,帆布帳篷的燈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她沒穿平時的粗布工裝,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領口彆著一枚繡著麥穗的別針——那是她第一次拿到供銷社訂單時,李嬸子送的。“王強,你靠倒賣甘草賺差價,我不攔著,”她的聲音不高,卻壓過了周圍的議論,“但你不該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試驗田要是成了,咱們村的甘草能種出更高品質的,到時候大家一起賺錢,不比你偷偷摸摸倒騰強?”
“賺不賺錢關我屁事!”王強瞪著眼睛,唾沫星子噴了出來,“你們搶了我的活路,我就要讓你們也不好過!”
陸霆琛上前一步,擋在蘇晚身前,甩棍在沙地上敲出一聲脆響,“再敢胡言亂語,我現在就把你扭送公社。”他的氣場太足,退伍軍人的冷硬壓得周圍的村民都不敢吭聲,連剛才還叫囂的王強都縮了縮脖子。
二柱掏出對講機,對著那邊喊:“派出所的同志嗎?我們在白旗村試驗田抓到破壞集體財產的王強,麻煩過來一趟……”
這話一齣,王強徹底癱了,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軟乎乎地靠在沙地上:“別、別送派出所……我認錯,我真的認錯了!”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公社和派出所,進去了不僅要挨罰,還要被全村人戳脊梁骨,以後再也沒法在本地混了。
蘇晚看著他癱軟的樣子,沒再逼他,轉頭對巴圖支書說:“支書,先把人看住,等派出所的同志過來。不過我有個提議——”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王強身上,“你在咱們村種了二十多年甘草,對鹽鹼地的情況比誰都熟,要是你願意認錯,並且幫著把試驗田的損失補回來,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
周圍的村民都愣住了,李嬸子攥著鋤頭柄小聲嘀咕:“蘇晚這是心軟了?王強那小子壞得很,不該放過他啊!”
王強也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你、你真的不送我去派出所?”
“看你認錯的態度。”蘇晚的語氣依舊平靜,“但你要是敢再耍花樣,下次就不是這麼簡單了。”她彎腰撿起剛才被王強踢翻的塑膠桶,裡面還剩半桶鹽水,“被燒壞的棉苗還有救嗎?”
巴圖支書嘆了口氣:“鹽水澆過的苗,根都爛了,怕是活不成了。”
蘇晚沒說話,只是摸了摸胸口的暖玉,指尖傳來熟悉的溫熱。她悄悄從空間裡舀了一勺靈泉水,倒進旁邊的搪瓷缸裡,又兌了些沙地裡的水,然後走到被燒壞的棉苗旁,蹲下來慢慢澆了下去。陸霆琛站在她身後,沒說話,只是用身體擋住了吹過來的沙風。
不過半分鐘,原本蔫蔫的棉苗居然慢慢直起了腰,葉片也舒展了不少。周圍的村民都看呆了,巴圖支書瞪大了眼睛:“這、這怎麼回事?剛才還蔫得要死,現在居然活過來了?”
蘇晚沒解釋,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我有個土方子,能救這些苗。不過現在先把王強的事處理完。”她轉頭看向二柱,“派出所的同志什麼時候到?”
“大概半個鐘頭。”二柱看了看手錶,“剛才已經聯絡上了,他們開車過來的。”
就在這時,遠處的沙丘頂突然閃過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繡蓮草帽,正站在最高處,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晃了晃,又很快消失在沙霧裡。蘇晚的目光瞬間凝住,她攥緊了掌心的繡蓮紋銅哨,那枚銅哨和胸口的暖玉嚴絲合縫,剛才澆完水後,暖玉的溫度又升高了幾分。
“你看那裡!”二柱指著沙丘頂,陸霆琛立刻舉起手電筒照過去,卻只看到一片翻滾的沙霧,連個影子都沒剩下。兩人快步走到沙丘頂,果然看到沙地上放著一個粗布包,裡面還是那枚繡蓮紋銅哨,還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恆遠今晚還會來第二批人,帶了炸藥,小心。”紙條上的字跡依舊潦草,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氣息。蘇晚攥著紙條和銅哨,指尖都有些發白,她摸了摸微隆的小腹,心裡清楚,真正的危機還沒過去。
陸霆琛握住她的手,低聲說:“我已經讓二柱通知村裡的民兵加強戒備了,炸藥的事我也已經打電話給公社武裝部,他們會派人過來支援。”他的聲音很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到你和孩子。”
蘇晚點了點頭,卻還是忍不住看向遠處的公路——剛才隱約聽到了汽車的轟鳴,雖然很快被沙暴蓋過,但她確定,那不是派出所的車。“陸霆琛,你聽,是不是有車過來了?”
陸霆琛豎起耳朵,果然聽到了遠處傳來的引擎聲,越來越近,而且不止一輛。“是恆遠的人。”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甩棍握得更緊,“我去攔住他們,你帶著村民躲進帳篷裡。”
“我跟你一起去。”蘇晚立刻說,“我也能幫忙。”
“不行,你懷著孕,太危險。”陸霆琛立刻拒絕,“你留在村裡,指揮民兵佈置防線,我去對付他們。”他不容分說,把蘇晚拉到巴圖支書身邊,“支書,麻煩你看好她,別讓她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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