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霆琛也順著蘇晚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微蹙:“可能是村裡的老鄉吧,別擔心,有我在。”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蘇晚點點頭,跟著王建國去村部籤試種協議。五百畝退化黑土地的承包協議很快就簽好了,王建國特意給他們免了三年的承包費,還說村裡的年輕人都在外打工,剩下的老人和婦女可以來合作社幫忙,每天能賺二十塊錢,比在家種地強多了。
簽完協議,蘇晚和陸霆琛、二柱一起去村頭的代銷點取種子。剛走到代銷點門口,就看到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正和經理爭吵,手裡拿著一張模糊的合同,嘴裡喊著“你們賣的是假種子,坑害村民”。
經理不耐煩地揮著手:“別在這兒胡說八道,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概不負責!你要是不服,就去告啊!”
蘇晚的眼神掃過那個男人手裡的合同,上面蓋著的公章和之前王建國提到的張姓承包商的公章一模一樣。她剛想上前問問情況,二柱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一條匿名簡訊,只有短短一行字:“周明在種子公司的倉庫動手腳,小心假種子。”
蘇晚的心裡一緊,抬頭看向遠處的公路,一輛無牌的黑色轎車正緩緩駛過來,車窗玻璃貼了膜,看不清裡面的人。她的暖玉此刻燙得幾乎要燒起來,繡蓮草帽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林子裡,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一點,像是在觀察他們。
陸霆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不動聲色地站到蘇晚身前,擋住了她的視線,低聲說:“晚晚,別慌,我已經讓巴圖支書聯絡了鄉派出所,他們很快就到。”
蘇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她知道,這場圍繞黑土地、種子和軍餉線索的硬仗,才剛剛打響。剛才那個拿著假合同的男人,應該也是被周明坑害的老鄉,而那輛無牌轎車裡的人,大機率就是周明的手下。
她看向陸霆琛,點了點頭,然後走到那個爭吵的男人身邊,輕聲問道:“大哥,你手裡的合同,是不是張發財給你的?”
男人愣了一下,抬頭看著蘇晚:“你怎麼知道?他說他是治沙補貼的承包商,賣的甘草苗能賺錢,結果我買了之後全死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蘇晚的眼神冷了下來。果然,張發財就是周明的手下,之前在青溪村的假化肥案裡就有他的影子,現在又跑到東北來坑害老鄉。她剛想說話,就看到那輛無牌轎車突然加速,朝著他們衝了過來!
陸霆琛一把將蘇晚拽到身後,同時抄起身邊的一根木棍,眼神銳利得像鷹隼。那輛轎車在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猛地剎住,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帶著刀疤的臉,正是之前在藏紅花合作社門口見過的恆遠餘黨王彪。
“蘇晚,把軍餉賬本交出來,不然今天你們別想走出這個村子!”王彪手裡拿著一把砍刀,惡狠狠地說道。
蘇晚的心裡一緊,她沒想到王彪居然這麼快就追來了。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突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力量湧上來,同時,遠處傳來了警笛聲——鄉派出所的民警終於到了。
王彪看到警笛聲,臉色瞬間變了,他對著車裡的人喊了一句“撤”,然後猛地倒車,朝著村外駛去。陸霆琛追了兩步,卻因為腿傷(雖然已經康復了不少,但還是有點影響)沒能追上,只能看著轎車消失在公路盡頭。
民警們很快就趕到了,為首的所長看到蘇晚和陸霆琛,立刻敬了個禮:“蘇晚同志,陸同志,我們接到巴圖支書的報警,馬上就趕過來了,剛才那輛無牌轎車我們已經追出去了,應該跑不遠。”
蘇晚鬆了一口氣,她看向那個拿著假合同的男人,遞過一張名片:“大哥,你拿著這個去縣農業局,就說是我介紹的,他們會幫你追回損失。”
男人接過名片,感激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謝謝同志!謝謝同志!”
王建國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蘇晚同志,你真是我們的恩人啊!”
蘇晚笑了笑,她看向遠處的林子裡,繡蓮草帽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片沙沙作響的樹葉。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發燙的感覺漸漸平息下來,但她知道,周明的陰謀還沒有結束,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走。
陸霆琛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輕聲說:“晚晚,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陪著你。”
蘇晚抬頭看向他,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溫暖。她點了點頭,心裡充滿了底氣。她不再是前世那個被極品家人壓榨、慘死在寒冬的女人,現在的她,有愛人的守護,有鄉親們的信任,有改變命運的能力,她一定能守住這片黑土地,守住爺爺留下的軍餉線索,也守住自己和肚子裡孩子的未來。
村頭的廣播突然響了起來,王建國拿著話筒喊道:“各位老鄉,今天咱們村來了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蘇晚同志,她要幫咱們改良黑土地,種高油大豆!大家今天下午都去村後的試驗田幫忙,每人每天二十塊錢,還管午飯!”
村裡的老鄉們瞬間沸騰了,紛紛朝著試驗田的方向跑去。蘇晚看著他們充滿希望的臉龐,心裡也充滿了幹勁。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裡,她要和陸霆琛一起,帶領白旗村的老鄉們,把這片板結的黑土地變成肥沃的良田,讓大家都能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
而那輛消失在公路盡頭的無牌轎車裡,周明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遠的白旗村,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王彪,沒拿到賬本?沒關係,我還有後手,明天就讓種子公司的人告訴他們,高油大豆的種子缺貨,看他們怎麼辦!”
掛了電話,周明看向窗外,遠處的黑土地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像是一張等待被吞噬的巨網。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林子裡,那個戴著繡蓮紋草帽的身影,正靜靜地看著他的轎車駛遠,然後轉身朝著村部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