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摳的哭嚎還沒落地,張老漢已經攥緊了手裡的鋤頭柄,指節泛白:“趙老摳,你個沒良心的!我們信你才跟著你起鬨,你居然收了外人的錢坑我們?”
旁邊的果農們也跟著炸了鍋,剛才還猶豫的幾人瞬間變了臉色,有人指著趙老摳的鼻子罵:“虧你還是蘋果協會的會長,居然幹這種缺德事!”
蘇晚抬手壓了壓,讓喧鬧的人群稍靜:“趙會長一時糊塗,錢的事咱們交給公社和派出所處理,現在當務之急是把試驗繼續下去——鄉親們的果樹,等著咱們救。”
她轉頭看向人群裡的果農,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剛才趙會長說‘動紅軍老果樹對不起先烈’,這話沒錯,但咱們得想想,當年紅軍在這兒栽樹,是為了啥?是為了讓咱們能吃上一口飽飯,能有個盼頭。要是這些樹結不出果,反倒成了咱們的累贅,年年看著它枯著,那才是真的對不起先烈。咱們改良品種,讓它結更多果子,讓全村人都能過上好日子,這才是對先烈最好的紀念。”
這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張老漢愣了愣,手裡的鋤頭鬆了些。他想起去年自家的三棵老蘋果樹只結了半筐果子,賣的錢連孫子的學費都不夠,要是真能像蘇晚說的那樣,明年就能掛果,那可就太好了。
“我知道大家擔心,”蘇晚趁熱打鐵,抬手示意了一下,幾個早就在旁邊等著的農技員推著小推車走過來,車上擺著三個裝著清水的搪瓷缸,還有一把放大鏡,“所以今天專門開這個現場會,讓大夥親眼看看試驗的成果。”
第一個搪瓷缸裡泡著的是剛嫁接三天的芽苞,切口處已經長出了一層淡綠色的愈傷組織,農技員拿起放大鏡照了照:“大家看,這裡的細胞分裂非常活躍,比常規嫁接快了三天,這說明咱們的水土調理劑確實起了作用——不是什麼偏方,而是科學的方法。”
第二個是嫁接一週的,芽尖已經冒出了嫩黃的小芽,帶著鮮活的生機,摸上去軟乎乎的,絲毫沒有枯萎的跡象。第三個是嫁接十天的,芽苞已經展開了兩片小葉,葉片油亮,連帶著周圍的樹皮都顯得更有光澤。
“農技站的檢測報告出來了,”穿藍的確良襯衫的農技員舉著一張蓋著公章的紙,聲音洪亮,“30棵試驗樹,嫁接成活29棵,成活率96.7%,遠超農技站規定的九成標準。而且這些芽苞的長勢比普通嫁接苗還要好,預計明年就能掛果,產量比原來的老品種翻一倍都不止。”
人群徹底安靜了,緊接著又爆發出更激烈的議論聲。
“96%?那不是穩賺不賠?”
“剛才我還擔心動了老果樹,現在看來,蘇支書說的沒錯,改良了才是對先烈負責!”
“趙老摳就是個騙子,他根本不想讓咱們過上好日子!”
趙老摳的兒子趙二柱還想跳出來喊“你們就是被蘇晚騙了”,話沒出口就被旁邊的王栓柱一把薅住了衣領:“你爹坑我們還不夠,你還想幫著外人?滾遠點!”
幾個年輕果農跟著起鬨,推搡著趙老摳父子往林外走。趙老摳還想掙扎,卻被幾個果農架著胳膊,連滾帶爬地出了蘋果林,臨走前還回頭惡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嘴裡還嘟囔著“你們等著,我不會讓你們好過”。
蘇晚沒理會他的威脅,轉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張老漢:“張叔,你家那三棵老蘋果樹,要不要先試試?我讓農技員給你留最好的接穗。”
張老漢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蘇支書,我信你!剛才是我糊塗,差點被趙老摳給忽悠了。”
他話音剛落,又有十幾個果農跟著喊道:“蘇支書,我們也要報名!”“我家有五棵老果樹,算我一個!”“我家那棵樹都快死了,求你救救它!”
蘇晚笑著點頭,轉身跟身邊的農技員交代:“先登記報名的名單,按順序來,明天一早開始嫁接,肥料和工具都提前準備好,每家每戶都能分到一份水土調理劑。”
陸霆琛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從容地安排著一切,眼底滿是笑意。他悄悄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輕輕擦了擦蘇晚額角的汗——畢竟懷著身孕,站了這麼久確實有些累,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歇會兒,我來登記就行。”陸霆琛的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了正在忙碌的果農。
蘇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接過手帕擦了擦:“沒事,就快忙完了。”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胎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給她打氣。
可就在這時,胸口的暖玉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觸感,燙得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胸口的衣襟。與此同時,遠處的山坳裡又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銅哨聲,和之前幾次聽到的一模一樣,那聲音穿過蘋果林的枝葉,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陸霆琛,”蘇晚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陸霆琛,“山坳那邊好像又有動靜。”
陸霆琛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立刻拿起腰間的對講機:“老周,派人去山坳看看,有沒有可疑人員。”
“收到!”對講機裡傳來老周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沒過多久,一個民兵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帶著緊張的神色:“蘇支書,陸隊長,山坳那邊發現幾個穿黑衣服的人,手裡拿著砍刀,好像是衝著試驗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