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燕京德勝門內大街127號四合院的青磚地染成暖金色,硃紅大門的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把院外的喧囂暫時擋在了衚衕裡。陳默律師帶著兩名穿制服的公證員走進院子,手裡的公文包壓著燙金的公證檔案袋,身後跟著的書記員已經架好了便攜錄影機。
“蘇晚女士,根據蘇張氏女士1977年訂立的公證遺囑,我們現在正式宣讀最終條款。”陳默清了清嗓子,翻開檔案袋裡的檔案,聲音清晰地在院子裡響起,“蘇張氏女士名下遺產包括:北京市西城區本處四合院一處,建築面積320平方米;瑞士銀行蘇黎世分行定期存款十萬法郎;經國家文物局鑑定的一級文物共計一百一十七件,含宋版《資治通鑑》殘卷、清乾隆官窯粉彩瓷瓶等;青溪村河灣三百畝嫁妝荒灘地契。”
蘇明一家的眼睛瞬間亮了。王秀蓮拽了拽蘇強的衣角,兩人的目光黏在檔案袋上,連呼吸都放輕了。蘇明甚至偷偷往前挪了兩步,等著陳默唸出“由直系後代共同繼承”的條款,心裡已經盤算著怎麼把四合院賣了換錢,再把古董偷偷賣掉。
“附加條款:所有祖傳文物需無償捐贈國家博物館,不得私自售賣或轉移;四合院若自願捐贈國家,可獲得五百萬元專項補償款;青溪村河灣荒灘由直系後代全權處置,需優先用於鄉村建設。”陳默頓了頓,抬眼看向臉色驟變的蘇明一家,“蘇晚女士,根據您此前的告知,您決定全額捐贈所有文物與四合院,放棄專項補償款,對嗎?”
蘇晚站在老槐樹下,指尖摩挲著胸口的蓮紋暖玉,那裡還殘留著剛才發燙的餘溫。她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是的,按照祖母的遺願,我會在三天內完成所有捐贈手續。荒灘地契我會帶回青溪村,用來給鄉親們建合作社、修水利。”
“什麼?!”蘇明的聲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瘋了?那可是十萬法郎和古董!還有四合院!你說捐就捐?你把我們放在眼裡嗎?”
王秀蓮也跟著尖叫起來:“蘇晚!你這個白眼狼!那是蘇家的祖產!你憑什麼私自捐了?我們也是蘇家的人,你得給我們分一份!”
蘇強更是直接往前衝,伸手就想去搶陳默手裡的檔案袋:“把東西給我!這是我們家的東西!”
陸霆琛早一步擋在蘇晚身前,伸手精準扣住蘇強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按在了青磚地上。蘇強疼得嗷嗷叫,卻掙不開他鐵鉗般的手掌。陸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聲音沉得嚇人:“再敢動手,我就送你去派出所。”
“你敢!”蘇明氣得渾身發抖,“你一個退伍兵,敢在燕京動手打人?我要告你!”
“告我?”陸霆琛冷笑一聲,拿出手機撥通了燕京警方的電話,“正好,我舉報有人非法闖入他人住宅,搶奪私人財物。順便說一句,蘇明,你欠青溪村集體三萬修棚款,去年還偷賣了五保戶的救濟糧換酒,要不要我把證據一起交給警察?”
蘇明的臉瞬間白了。他沒想到陸霆琛連這些舊賬都查得清清楚楚。王秀蓮的氣焰也弱了下去,卻還不死心地嚷嚷:“就算你有證據,那遺囑也是假的!蘇晚肯定是偽造的!”
陳默這時拿出了錄影裝置的儲存卡,遞給旁邊的公證員:“這是蘇張氏女士訂立遺囑時的全程錄影,有公證處的蓋章和見證人簽字。蘇明先生,你可以質疑,但司法鑑定結果不會說謊。”他又拿出一份檔案遞給蘇晚,“這是你和蘇張氏女士的DNA鑑定報告,匹配度99.99%,確認你是唯一合法直系繼承人。”
蘇晚接過鑑定報告,晃了晃,陽光透過紙張,映出上面鮮紅的鑑定章。她走到蘇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伯,你還記得1968年嗎?你把祖母趕去青溪村插隊,還偷偷拿了她藏在衣櫃裡的糧票換酒喝。那時候你就知道,祖母根本不喜歡你這個大兒子。”
“你胡說!”蘇明臉色漲得通紅,“那是誤會!”
“誤會?”蘇晚冷笑,“祖母的手記裡寫得清清楚楚,她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生了你這個兒子。她把遺產留給我,不是因為我是她的親孫女,而是因為我守著青溪村,守著她當年種下的那片槐樹林。而你,一輩子都在算計別人的東西,從來沒真正為青溪村做過一件事。”
她頓了頓,看向還在掙扎的蘇強:“還有你,堂哥。你在村裡偷摸賣集體的果樹苗,被抓現行的時候還想嫁禍給我。你以為我不知道?”
蘇明一家徹底啞了。他們沒想到蘇晚連這些陳年舊賬都記得一清二楚,更沒想到她手裡握著這麼多證據。王秀蓮還想撒潑,卻被陸霆琛冷冷的眼神嚇得縮回了手。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村支書王大爺的電話。她剛接起來,王大爺焦急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晚晚!不好了!山坳裡的那幾個陌生人找到了!他們拿著鋤頭在挖東西,還說要找什麼繡蓮紋的密洞!剛才有幾個村民過去攔,被他們推了個跟頭!”
蘇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恆遠集團的人果然沒放棄青溪山的密洞。她掛了電話,抬頭看向院牆外的衚衕口,那裡的陰影裡似乎有一道繡蓮紋的黑影一閃而過。胸口的蓮紋暖玉又開始發燙,比剛才更劇烈,像是在發出預警。
“怎麼了?”陸霆琛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伸手握住她的手,“是不是青溪村出什麼事了?”
“恆遠的人在山坳裡挖密洞,還打傷了村民。”蘇晚的眼神銳利起來,“我們得儘快回去。”
蘇明這時突然又跳了起來,指著蘇晚喊道:“你不能走!你還沒把遺產分給我們!你要是敢走,我就去法院告你!”
“告我?”蘇晚笑了笑,拿出手機撥通了法院的電話,“正好,我要起訴你非法侵佔他人財物,還有誣告陷害。陳律師,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下訴訟材料,順便把蘇明欠集體的三萬塊錢也一起算進去。”
蘇明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沒想到蘇晚居然真的要起訴他。王秀蓮拉著他的胳膊,小聲說:“算了算了,我們還是走吧,再鬧下去吃虧的是我們。”
蘇明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王秀蓮硬拽著往外走。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惡狠狠地瞪著蘇晚:“蘇晚!你等著!我們不會放過你的!恆遠的人也不會放過你!”
看著蘇明一家灰溜溜離開的背影,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陳默走到蘇晚身邊,遞過一份檔案:“這是捐贈手續的模板,你先看一下,要是沒問題,我明天就可以幫你辦理。”
“辛苦你了,陳律師。”蘇晚接過檔案,“明天我會讓助理把所有文物清單整理好,送到國家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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