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風雨一愣:“什麼?”
“叫出來。”她重複了一遍,那隻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魏風雨的眼睛,“讓我見見她。”
魏風雨明白了——她感應到了他體內的白龍龍魂,她要見白龍女皇。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唸:“女皇,出不出來?”
沉默了兩秒,白龍女皇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聲長長的嘆息:“放本皇出來吧。她認的是本皇的龍魂氣息,不是你這具皮囊。你身上的龍魂波動雖然明顯,但對她來說只是隔靴搔癢,她要見的是本皇本尊。”
“怎麼做?”
“放鬆身體,把意識的控制權交給本皇。”
魏風雨猶豫了一秒,然後照做了。他閉上眼睛,將緊繃的神經一根一根地鬆開,將意識的閥門開啟——下一秒,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像是火山噴發般不可阻擋。白龍虛影從他身後升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實,白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冰晶般的光澤,那雙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絕望之龍。
絕望之龍渾身一震。
她那隻金色的豎瞳驟然睜大,黑色的鎖鏈劇烈顫抖起來,發出嘩啦啦的巨響。她整個人愣在了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那張隱藏在長髮下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表情——震驚、狂喜、痛苦、憤怒、委屈、思念,所有的情緒在同一瞬間炸開。
然後她雙腿一彎,膝蓋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跪了下去。
這一跪力道大得驚人,地板直接炸裂,碎木渣子四濺開來,裂痕以她的膝蓋為中心向四周延伸,一直蔓延到牆壁邊緣。她跪在那裡,低著頭,鎖鏈散落一地,長髮遮住了她全部的側臉,但魏風雨看到有水滴落在地板的裂縫裡,一滴,兩滴,三滴。
“皇。”她的聲音在發抖,那種沙啞的金屬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崩潰的哽咽,“屬下無能,沒能救您。”
白龍虛影沉默了。魏風雨感覺到心中湧起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情緒——那是白龍女皇的情緒,悲涼而沉重,像是一塊壓在胸口的巨石。
“龍奴,起來。”白龍女皇的聲音從魏風雨口中傳出,重疊著他的本音和白龍女皇的嗓音,“本皇沒死透,不用哭墳。”
絕望之龍抬起頭,那隻金色的豎瞳裡蓄滿了淚水,但她嘴角卻咧開了一個弧度,像是在笑。那個笑容出現在她那張蒼白陰鬱的臉上,說不上好看,但讓人看了心裡發酸。
就在這時,蘇錦年放下了酒杯。
“感人,真的很感人。”她拍了拍手,聲音裡那種慵懶的調子忽然變了,變得銳利而冰涼,“主僕重逢的戲碼我看夠了。絕望之龍,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交易?”
絕望之龍的身體僵了一瞬。
“交易?”龍玉兒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猛地轉頭看向蘇錦年,“什麼交易?”
蘇錦年站起身,懷裡的白虎玩偶被她隨手扔在軟榻上。她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連串清脆的響聲,整個人的氣質在那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一個慵懶嫵媚的老闆娘,變成了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蘇錦年笑著說,“天霜城的地下世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矩——誰掌握了最強的戰力,誰就能稱王。我經營鳳來閣這麼多年,錢有的是,勢力也有的是,唯獨缺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頂尖打手。絕望之龍來天霜城找龍魂宿主的時候,是我收留了她,給她提供情報,幫她隱藏行蹤。作為交換——”
她看向絕望之龍,笑容更濃了:“她答應幫我做一件事——殺了新覺醒的龍魂宿主,把白龍龍魂剝離出來,交給我。”
龍玉兒雙拳一握,拳罡在拳頭上炸開一層白色氣浪:“你敢!”
“小姑娘別急嘛。”蘇錦年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那把劍薄如蟬翼,在她手中輕輕一抖便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我蘇錦年做事從來不喜歡打打殺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所以魏風雨,我給你一個機會——自己把龍魂交出來,我給你一百萬金幣,保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怎麼樣?”
魏風雨還沒回答,龍玉兒已經站到了他身前,雙拳交疊在胸前,拳罡凝成一道白色的屏障,將她半張臉映得發白:“姓蘇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眼裡只有錢?”
“那就是沒得談了?”蘇錦年嘆了口氣,手中的軟劍驟然繃直,一道凌厲的劍氣從劍尖延伸出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痕跡,“可惜了。我還挺喜歡你們兩個小傢伙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蘇錦年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