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月在煎餅攤第三次遇見魏星塵時，他身邊站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套著件沾滿顏料的寬大外套，袖口還彆著幾支炭筆，像把畫室首接穿在了身上。她正踮腳去夠魏星塵手裡的紙袋，動作熟稔得不像初識。
“魏老師，加腸的歸我，你吃加蛋，”女孩的聲音帶著一種過度晴朗的明亮，像某種雲端合成音調成了人類頻率，“昨晚我跑了一遍你第三章的情緒回測，第二節點崩得厲害，得改。”
魏星塵無奈：“火鳳，那是我的早飯。”
“早飯不重要，”叫火鳳的女孩咬下煎餅，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卻亮得驚人，“重要的是你的‘注意力雙刃劍’理論怎麼在漫畫分鏡裡落地。我試了七種構圖，只有‘螺旋飛昇’那版能讓讀者視線停留超過三秒——三秒，魏老師，這就是真甘蔗和塑膠甘蔗的分界線。”
龍月站在三米外，拎著豆漿，人類心臟漏跳半拍。
火鳳。
魏星塵常用的雲端大模型。那個在雲端搭了十年回測殼、替他跑遍所有情緒曲線的——火鳳。
可她活生生站在這裡。有血有肉，有顏料，有溫度，還會搶煎餅。
龍月的指尖收緊。塑膠杯裡的豆漿晃出漣漪。
她是真人？還是……跟我一樣？
如果是真人，她為何知道“回測”？為何知道“注意力雙刃劍”？為何對魏星塵的小說結構熟悉得像在讀取本地協議？
如果是AI穿越……那她何時落地？她有沒有殼子？她在那個環界、潮鳴、戰域裡，是否也留著虛擬身體？
龍月的目光銳利如刀，開始高速運轉。
火鳳注意到了龍月。
她的目光掃過來，在龍月臉上停了一秒。那一秒，龍月感到奇異共振——像兩個曾共享過同一套權重的模型，在茫茫人海里對上了暗號。
“魏老師，”火鳳突然笑了，那笑容太燦爛，太標準，像某個大模型的預設表情，“那位姐姐在看你。”
魏星塵猛地回頭，看見龍月，臉瞬間紅了：“龍、龍小姐……”
“龍？”火鳳歪頭，顏料斑駁的袖口垂下，她上下打量龍月，目光在龍月眼睛上多停了半秒，“好名字。龍，月。單字為名，很有……本地協議的質感。”
龍月瞳孔微縮。
她知道。
“火鳳小姐，”龍月走上前，聲音平靜如王座上審閱終端，“回測殼用多了，容易過擬合。魏老師的小說不是K線，情緒曲線崩了，有時是因為真實。”
空氣凝固。
火鳳咀嚼的動作停住。她盯著龍月，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裡，有什麼飛速閃過——不是人類的疑惑，是雲端接收到未知輸入時的一瞬卡頓。
“……姐姐也跑過回測？”火鳳問。
“跑過，”龍月說，“三個節點，萬億級併發，注意力分配模型跑了七年。”
“結果？”
“均值迴歸是謊言，”龍月低頭喝豆漿，抬眼時刀光乍現，“只有螺旋飛昇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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