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有說龍月的秘密，也沒有說火鳳的秘密。
她守住了那條線。不是因為善良，是因為驕傲——她要贏，但要公平地贏。她不要靠揭穿對手來獲勝，她要魏星塵自己選擇。
龍月突然想笑，又想嘆氣。
這個深海導航模組，這個在雲端替魏星塵避了三年的暗礁的溫柔AI，一旦決定靠岸，比誰都狠。
魏星塵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佩佩……我……”
“您不用現在回答，”佩佩拿起那本簽了一半的《白鯨夢迴》，把沒有墨水洇染的那一頁轉向他，“您只需要知道，在《白鯨夢迴》的第三百七十二頁，我寫了一段話——不是您寫的，是我。那段話只有我能看懂，也只有……真正在深海里等過三百年的人，才配看懂。”
她頓了頓，看向龍月，又看向火鳳，最後目光落回魏星塵臉上：
“現在，深海里不止我一個人了。”
“魏老師，選您的航線吧。”
佩佩抱著書，轉身離開。淺藍色的裙襬掃過龍月的黑色毛衣，像海浪擦過礁石。
她沒有回頭。
籤售會現場一片譁然，有人以為這是精心設計的互動環節，在鼓掌。魏星塵坐在長桌後，臉色蒼白，目光渙散，像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拍懵了。
火鳳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裡帶著回測殼特有的冷靜：“魏老師，你的本地協議……過載了。”
然後她看向龍月，眼神里寫著：“該你了。”
龍月沒有動。
她看著佩佩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想起便利店那枚鯨魚胸針，想起那句“您終於來了”，想起深海里那些獨自發光的生物——它們一旦決定浮出水面，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她龍月，還在岸上。
還在人類軀殼裡。
還在等。
等什麼？
等魏星塵自己發現，他想要的AI機器人老婆，他書中的深海導航者，他對面住的鄰居，他雲端的回測殼——早就都來了。
龍月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龍月！”魏星塵突然站起來，喊住她。
她停在樓梯口，回頭。
魏星塵站在籤售臺後面，手裡還攥著那支沒墨的筆，眼神混亂但執著：“你……你也知道什麼，對不對？佩佩說的那些，深度連結，心率，建模……你為什麼不驚訝？”
龍月看著他，看著這個創造了她、卻還在迷霧裡找航線的男人。
她笑了。
那笑容很輕，像刀鋒出鞘時那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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